念奴娇

王之望 · 宋代

柳花飞絮，又还是、清明寂寞时节。
洞府人间嗟素手，今日匆匆分拆。
巧笑难成，含情谁解，顾影无颜色。
风流满面，却成春恨凄恻。
云鬓从亸金蝉，纷纷红泪，千点胭脂湿。
聚调轻盈离调惨，声入低空愁碧。
祖帐将收，骊驹欲驾，去也劳相忆。
伤心南浦，断肠芳草如积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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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花飘飞杨絮漫舞，又到了清明，处处是寂寞的时节。
可叹你我缘分相隔如仙境人间，今日就这般匆匆分别。
往日美好的笑颜再也难以展现，满怀深情又有谁能理解，你顾影自怜，早已没了往日的光彩。
原本你是那般风流妩媚，如今却都化成了凄怆伤人的春恨。
云鬓上的金蝉发饰随意垂落，纷纷落下伤心红泪，千点胭脂都被泪水打湿。
相聚时曲调轻盈欢快，离别时曲调凄惨悲凉，歌声飘入低空，连碧色天地都染上愁绪。
送别的饯宴即将结束，远行的车马就要出发，你此去之后，还劳你常常把我思念。
在这令人伤心的送别南浦，绵绵不尽的断肠愁绪，就像这遍地繁茂的芳草一般堆积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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洞府原指神仙居住的洞府，这里代指歌妓所居之处，是尊称。
素手洁白纤细的手，常用来代指美丽女子。
分拆指分别、分离。
巧笑美好的笑容，出自《诗经·卫风·硕人》“巧笑倩兮”。
亸读音duǒ，意为下垂。
金蝉古代女子常用的一种金质发饰。
祖帐古代为行人饯别，在郊外搭设的帷帐，代指饯别筵席。
骊驹古代送别诗中常用来指称远行的车马，此处代指即将出发的行旅。
南浦古代泛指水边的送别之地，后成为送别地点的代称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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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赠别词以细腻的笔触刻画离情，风格凄婉真挚，艺术上十分出色。开篇即融情入景，以柳花飞絮、清明寂寞的典型暮春之景，奠定了全词凄清落寞的伤别基调，起笔自然而情韵已出。

上片层层铺陈，从离别事实推及人物心境：“匆匆分拆”点出别离突然，之后“巧笑难成，含情谁解，顾影无颜色”三句，细节刻画女子离别时的黯然神伤，将女子不舍又无人可诉的柔肠刻画得十分生动，最后以“风流满面，却成春恨凄恻”收束上片，反差之间更凸显离别之痛，动人心扉。

下片继续承接离愁，情景交融：“云鬓从亸金蝉，纷纷红泪，千点胭脂湿”以极具画面感的细节，描摹女子伤心欲绝的情态，生动传神；“聚调轻盈离调惨，声入低空愁碧”将送别时的乐声哀乐与环境相融，把抽象的离愁具象化，让天地春色都染上愁容，笔法高妙。结尾“伤心南浦，断肠芳草如积”，以水边繁茂堆积的芳草比喻心中郁结不尽的断肠愁思，化虚为实，余味悠长，全词语言质朴真挚，没有浮艳雕琢，把男女离情写得凄婉动人，是宋代赠别词中的优秀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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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收录于《全宋词》，是南宋词人王之望创作的赠别歌妓的词作。

宋代士大夫阶层有与歌妓交往、离别时作赠词的文化风习，此词是王之望在清明时节为送别相熟的歌妓所作，细致描绘了送别时的情景与双方的凄楚心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