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庭霜・满庭芳

葛郯 · 宋代

归去来兮，心空无物，乱山不斗眉峰。
夜禅久坐，窗晓日升东。
已绝乘槎忘想，沧溪迥、不与河通。
维摩室，从教花雨，飞舞下天空。
何人，开宴豆，楚羹莼嫩，吴脍盘丰。
看一声欸乃，落日收筒。
应笑红尘陌上，津亭暮、十里斜风。
从今去，青鞋黄帽，分付紫髯翁。

译文

收起

归隐田园回到此地，我内心已经空寂无物，层叠乱山也不会与我的眉峰争秀。
长夜静坐参禅，直到窗外破晓，红日从东方升起。
早已断绝了乘槎探天河的妄念，清沧的溪水悠远，不与银河相通。
就像维摩居士的禅室，任凭飞花伴着法雨，从天空飞舞飘落。
今天是谁陈设了宴席，楚地莼菜羹鲜嫩可口，吴地切好的鱼片装盘丰盛。
听得一声摇橹渔歌，落日时分正好收起钓筒。
应当可笑那红尘路上奔忙的俗人，傍晚渡口长亭外，十里斜风吹不休。
从今往后，穿着青鞋戴着黄帽，这份闲适自在，就交付我这个紫髯老翁。

注释

收起

归去来兮化用陶渊明《归去来兮辞》开篇语，点明辞官归隐的情志。
乘槎古代传说有人乘木筏直达天河，此处代指宦游求名、求仙问道之类的妄念。
维摩即维摩诘，佛教著名居士，此处以维摩自比，点明自己禅隐的身份。
宴豆古代宴饮时用来盛放食物的礼器，此处代指宴席。
欸乃指摇橹声或渔歌声，是古典诗词中渔樵隐逸生活的典型意象。
青鞋黄帽古代山野隐士常穿的服饰，代指归隐闲居的生活。
紫髯翁作者的自谓，指归隐后的自己。

赏析

展开

这首词将隐逸情怀与佛教禅理完美融合，风格清旷疏淡，全然没有雕琢痕迹，写出了南宋文人归隐后超脱闲适的心境。

上阕从心境写起，开篇直接点出“心空无物”，奠定了全词空寂超脱的基调，“乱山不斗眉峰”一句将禅理融入写景，点出内心无我之后，外物不复与我相争的禅意。随后写夜禅到天明，断却乘槎探天河的妄念，又用维摩花雨的典故，进一步烘托出心无挂碍、空灵自在的禅修境界。

下阕转而铺陈归隐后的日常生活，家宴的鲜美食味、渔樵的闲适自在，和红尘陌上的奔忙劳碌形成鲜明对比，一句“应笑”道尽对世俗功利的淡然超脱。结尾收束直露心迹，点明自己安享归隐的心愿，质朴自然，余味悠长，将文人退隐后的知足自在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
创作背景

展开

葛郯是南宋初期文人，宋高宗绍兴二十四年考中进士，官至临川太守，晚年辞官归隐于林下，这首词就是他归隐之后的作品。词人化用陶渊明《归去来兮辞》的隐逸意绪，结合自身禅修体悟，写下这首抒怀之作。

《满庭芳》这一词调别名就叫《满庭霜》，所以本词标题题作《满庭霜・满庭芳》，属于宋代文人归隐题材的典型词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