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江红

陆游 · 宋代

疏蕊幽香，禁不过、晚寒愁绝。
那更是、巴东江上，楚山千叠。
敧帽闲寻西瀼路，亸鞭笑向南枝说。
恐使君、归去上銮坡，孤风月。
清镜里，悲华发。
山驿外，溪桥侧。
凄然回首处，凤凰城阙。
憔悴如今谁领略，飘零已是无颜色。
问行厨、何日唤宾僚，犹堪折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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稀疏梅蕊散着淡淡幽香，抵挡不住晚来严寒带来的浓重愁绪。
更何况它生长在巴东江水之畔，楚地群山千重万叠人迹罕至。
我斜戴帽子闲步寻觅西瀼边的小径，垂着马鞭笑对着南向的梅枝诉说心事。
担心您离任归去朝廷之后，只留这寒梅对着孤风月夜无人赏玩。
对着清亮的铜镜，不由得为两鬓花白生出悲情。
在山边驿站之外，清溪桥梁之侧。
凄怆地回头遥望，那就是京城宫阙的方向。
如今我容颜憔悴有谁能懂我的心怀，身世飘零早已没了往日的光彩意气。
试问官家宴厨，何日才能再召集宾朋僚属，我尚且还能折梅共饮，为国效力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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疏蕊稀疏开放的梅花花蕊，这里代指梅花。
敧帽斜戴的帽子，敧通“欹”，意为倾斜，形容闲散出游的姿态。
西瀼水名，在今重庆奉节东，陆游《入蜀记》记载夔州当地有东、西二瀼。
亸鞭垂下马鞭，亸意为下垂，形容从容闲行的样子。
銮坡唐宋时翰林院地处金銮坡，后世因此用銮坡代指翰林院，也泛指朝廷。
凤凰城阙指京城朝廷，这里暗含对中原故都的思念。
行厨原指出行时备办饮食，这里指官府筹办的宴集。
犹堪折古代有折梅赏宴、折梅赠远的习俗，此处引申为尚且能够出力报效国家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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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明咏梅花，暗抒怀抱，将咏物、送别、抒怀融为一体，是陆游蜀地词作的代表性作品。

上阕开篇即点出梅花的处境：疏香寒蕊，托根于巴东山川之间，暗喻诗人自身远谪西南、不受重用的境遇。“敧帽闲寻”二句，以闲淡的笔调写寻梅的情态，闲散之中藏着失意的落寞。结句点题，友人即将入朝为官，自己却留滞蜀地，一句“孤风月”将惜别与自伤自然融合，含蓄深沉。

下阕转而直抒胸臆，开篇“清镜里，悲华发”直接叹惋年华逝去，“山驿外”三句，回首遥望京城，道尽诗人始终不忘国事、心系中原的赤诚。“憔悴”二句直抒飘零不遇的悲情，结尾一句陡然振起，“犹堪折”表明即便年华老去、身世飘零，诗人依然怀有报国之心，沉郁之中不失刚健之气，尽显陆游词沉雄郁勃的风格特点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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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作于南宋乾道六年（公元1170年），是陆游赴任夔州通判抵达蜀地之后所作。

这是一首咏梅寄怀的送别词，当时即将离任的夔州知州要返回朝廷任职，陆游在送别的宴集上写下此作，借咏夔州江边的梅花，既表达惜别友人之意，也寄寓了自身的身世之叹与家国之思。

名句摘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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疏蕊幽香，禁不过、晚寒愁绝。

那更是、巴东江上，楚山千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