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皇恩

陆游 · 宋代

小阁倚秋空，下临江渚。
漠漠孤云未成雨。
数声新雁，回首杜陵何处。
壮心空万里，人谁许。
黄阁紫枢，筑坛开府。
莫怕功名欠人做。
如今熟计，只有故乡归路。
石帆山脚下，菱三亩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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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小楼阁高倚着辽远秋空，下临江边的沙洲渚地。
弥漫的孤云淡淡铺开，还没有凝成雨滴。
几声新南飞雁的啼鸣传来，回望中原杜陵，不知身在何处。
壮志雄心空自驰骋万里，又有谁能赏识任用我呢？
宰相的黄阁、枢密的紫枢中枢要位，筑拜将坛，开设府署。
不必担心功名大业没有贤人来担当。
如今我反复仔细盘算，只有回归故乡才是我的归宿。
就在故乡石帆山脚下，种上三亩菱角，归隐闲居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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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江渚江边的沙洲、小洲。
  • 杜陵本为唐代长安附近地名，此处代指沦陷的中原故都与朝廷，暗指中原故土。
  • 人谁许即谁许谁，意思是谁能赏识、任用我。许，认可、任用。
  • 黄阁紫枢黄阁，指宰相官署；紫枢，指宋代掌管军事的中枢机构枢密院，此处代指朝廷军政要职。
  • 筑坛开府筑坛指帝王筑坛拜将，任命重臣；开府指高级官员开设府署，自选僚属，此处指担负军国重任。
  • 熟计仔细盘算、反复思量。
  • 石帆山山名，在今浙江绍兴，是陆游故乡的山，陆游晚年归隐于此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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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以开合转折的笔法，抒发了壮志难酬的愤懑与无奈归隐的哀思，沉郁含蓄，意蕴深厚。

上阕开篇即以开阔苍凉的秋景起笔，小阁临江、孤云漠漠、新雁数声，营造出辽远孤寂的氛围，“回首杜陵何处”一句暗寓对中原故土的思念，结尾“壮心空万里，人谁许”直接点破空有雄心无人赏识的悲愤，开门见山，直抒胸臆。

下阕采用欲抑先扬的手法，先宕开一笔说“莫怕功名欠人做”，看似豁达，实则反转出朝廷不用志士、壮志难伸的现实，结尾收束于“石帆山脚下，菱三亩”的平淡归隐之景，以景结情，看似闲适恬淡，实则藏着深深的抑郁不平，将报国无门的悲愤化入归隐的选择中，余味无穷，耐人咀嚼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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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创作于南宋孝宗乾道九年（1173年），陆游当时客居四川。

此前一年，陆游进入四川宣抚使王炎幕府，积极筹划北伐中原、收复故土，不久王炎被朝廷召回，北伐部署半途而废，陆游也被改任闲散官职，壮志难伸，心中满怀忧愤，于是写下这首词抒发心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