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萨蛮·小院蚕眠春欲老

小院里蚕儿已经入眠，春光即将匆匆老去。
新巢中燕子哺育幼雏，春花零落如同被清扫一空。
我在幽梦中又去到了锦城西郊。
那里的海棠花还和旧时一样开得烂漫。
想当年离别成都太过仓促潦草。
早早地就划船回到了故乡吴地。
写完了感叹春光逝去的惜春诗篇。
对镜一看，双鬓又添了新的白发。

• 蚕眠蚕生长过程中蜕皮时不食不动，称为眠，此处点明时节已到暮春。
• 锦城西锦官城是成都的古称，锦城西指成都西郊，宋代成都西郊多海棠，是著名游赏地。
• 草草形容仓促潦草，指当年离蜀时行色匆匆，十分仓促。
• 一棹棹指船桨，一棹代指乘船出行，这里指乘船归乡。
• 鬓丝指鬓边生出的白发，代指年华老去。

这是一首含蓄凝练的忆旧伤怀之作，全词以景起兴，由今入梦，今昔对照，将迟暮忆旧的怅惘之情写得深沉动人。

词的上阕先实后虚，开头两句勾勒眼前暮春之景：蚕眠春老，燕乳花残，清寂空疏的氛围裹着淡淡的怅惘，自然引出幽梦。三四句转入虚境，梦回锦城旧游，海棠依旧如昔盛艳，梦中的温暖明媚，和眼前冷寂春暮形成暗合的对比，勾起下文的今昔之感。

下阕直抒感慨，当年匆匆离蜀，早早归乡，留给作者一生的遗憾，如今暮年题诗，对镜只见双鬓添霜，将年华逝去、旧游难再的深沉怅惘收束于「镜中添鬓丝」的细节里，语短情长，余味不尽，没有刻意的悲苦，却自有沉郁苍凉的动人力量。

这首词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（今浙江绍兴）时所作，为回忆早年客居四川成都的生活而写。

陆游中年时曾入蜀任职，在成都生活多年，成都西郊海棠盛极一时，留下了陆游许多深刻的游历记忆。晚年归乡后，暮春触景生情，因忆旧写下了这首伤怀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