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山

南山三十里,不见逾一旬。
冒雨时立望,望之如朋亲。
虬龙一掬波,洗荡千万春。
日日雨不断,愁杀望山人。
天事不可长,劲风来如奔。
阴霪一以扫,浩翠写国门。
长安百万家,家家张屏新。
谁家最好山,我愿为其邻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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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南山距离长安城南仅三十里,我却足足十余天没能见到它的身影。
哪怕淋着雨我也时常伫立远望,待望见山影就像见到了老友至亲。
神龙抬手掬起一捧清波,洗濯出千万年常新的盎然春意。
连日的阴雨下个不停,可愁坏了我这个一心盼着见山的人。
连阴的天气总不会长久,迅猛的疾风疾驰而来如同奔马。
漫天的湿云阴雾一下子被扫尽,漫山的苍翠浩荡铺展到国都城门。
长安城里的上百万户人家,家家户户都像新挂起了青绿屏风。
若问谁能拥有这最美的山景,我情愿做它近旁的邻居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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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逾一旬超过十天,旬是古代计时单位,一旬固定为十天。
  • 虬龙传说中生有角的小龙,这里代指行雨的神龙。
  • 阴霪连绵不断的阴雨,也指阴雨带来的漫天湿雾。
  • 浩翠形容终南山雨后天晴时,漫山遍野铺展开的浩大苍翠色泽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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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以情绪的起伏流转为核心线索,把诗人对终南山的痴爱表现得格外真挚动人,开篇先点出南山距离极近,却十余日不得见,早早铺垫出了压不住的思念情绪。

诗人完全将南山视同亲近友人,冒雨伫立眺望的痴态跃然纸上,随后笔锋一转写连雨不断的愁闷,再写疾风扫尽阴云的爽利,浩荡苍翠的山影直抵国门,甚至想象全城百姓都因此多了一扇新的青绿屏风,比喻鲜活奇特,全无贾岛素来苦吟的寒瘦之气。

末尾两句直抒胸臆,直言情愿做南山的邻居,把对山林隐逸生活的向往和盘托出,语言质朴自然,情绪明快舒展,是贾岛诗作中少见的充满明朗喜悦气息的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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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贾岛寓居长安求仕期间,诗中所望的南山即终南山,距离长安城南恰好三十里,是唐代长安士人最为熟悉的近郊名山。

贾岛一生性情孤僻,素来喜爱山林清景,久居长安的他早已将终南山视作精神上的密友,某次长安连雨十余日,他多日不得见南山,待到雨霁天晴远望苍翠山影,满心欣喜之下便写下了这首明快舒展的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