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龙吟

陆游 · 宋代

摩诃池上追游路,红绿参差春晚。
韶光妍媚,海棠如醉,桃花欲暖。
挑菜初闲,禁烟将近,一城丝管。
看金鞍争道,香车飞盖,争先占、新亭馆。
惆怅年华暗换。
黯销魂、雨收云散。
镜奁掩月,钗梁拆凤,秦筝斜雁。
身在天涯,乱山孤垒,危楼飞观。
叹春来只有,杨花和恨、向东风满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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昔日摩诃池上一同追游玩赏的路,红绿春色错落参差,正是柔婉的暮春时节。
春光分外美丽娇媚,海棠开得如醉酒般娇红,桃花暖融融地将要盛放。
挑菜节刚过正得安闲,寒食禁火的节日将近,整座城市都响起管弦丝竹的乐声。
只见骏马在道路上争先争道,华美的香车飞驰而过,人们都抢先占据新建好的亭台馆榭。
最让人惆怅的是年华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悄悄改换。
黯然神伤,往日的欢娱早已像雨收云散,没了踪迹。
镜匣掩住了如明月般的镜面,凤钗已经拆损,古筝上斜刻的雁纹也早已陈旧。
如今我身远在天涯,身处乱山环绕的孤垒,登上高耸的楼台远远眺望。
可叹春日来临,只有漫天杨花带着我的愁恨,顺着东风飞满了整个天地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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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摩诃池古池名,位于今四川成都,隋代开凿,唐宋时为成都著名游览胜地。
  • 韶光指美好的春日时光。
  • 挑菜古代民俗,二月二为挑菜节,人们到郊外采摘野菜、游春赏玩。
  • 禁烟指寒食节,寒食节习俗禁火,故称禁烟。
  • 飞盖代指飞驰的车马,盖指车盖,形容车马行进迅疾。
  • 镜奁古代女子放置梳妆用具、铜镜的匣子。
  • 飞观高耸的楼台宫观,观读guàn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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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今昔对比,以乐景衬哀情,沉郁苍凉,意蕴深厚。

上阕纯写回忆中成都摩诃池春日游赏的繁华盛景,从春光烂漫说到满城游兴,铺陈细腻,色彩明丽,把昔日欢游的热闹氛围渲染得淋漓尽致,为下文的悲慨做足铺垫。

下阕笔锋陡然一转,跌入今日的悲凉处境。“惆怅年华暗换”直接点出题旨,“雨收云散”一语双关,既写眼前景物,也暗喻往日欢娱、旧情零落散去。末尾“叹春来只有,杨花和恨、向东风满”将抽象愁恨具象化,把身世漂泊之悲、年华逝去之恨融入漫天杨花之中,含而不露,余味悠长,把家国身世之感写得深沉动人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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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作于宋孝宗淳熙年间,陆游二次入蜀途经成都时创作。摩诃池是成都古代著名游览胜地,始建于隋代,唐宋时期是成都民众春日游赏的热门去处。

陆游早年曾在成都任职,常到此地游赏,多年后重过旧地,见景生情,追念往昔游踪,感怀年华逝去与身世飘零,写下了这首伤今怀古的词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