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照梨花・河传

陆游 · 宋代

闷已萦损。
那堪多病。
几曲屏山，伴人昼静。
梁燕催起犹慵。换熏笼。
新愁旧恨何时尽。
渐凋绿鬓。
小雨知花信。
芳笺寄与何处，绣阁珠栊。柳阴中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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愁闷早已萦绕身心，将人折磨得消瘦不堪。
哪里还能禁受得住，多病缠身的连连痛楚。
几折回旋的屏风，陪着我在白日里静静枯坐。
梁上春燕催我起身，我依然懒怠无力，只好重新更换熏笼。
新添的愁绪旧日的憾恨，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消尽？
乌黑盛密的鬓发，已经渐渐稀疏凋白。
蒙蒙细腻的小雨，传递来了花开的讯息。
这写满心事的芳笺要寄往哪里？就在柳荫深处，那雕饰珠玉的闺房窗棂之后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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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萦损愁思萦绕身心，使人消瘦损困。
  • 屏山指屏风，因屏风曲折如重叠山影，故称屏山。
  • 慵慵懒，懒怠无力，形容精神愁苦提不起劲。
  • 熏笼覆盖在香炉外的竹笼，用来焚香熏烤衣物，是古代闺房常用器具。
  • 绿鬓指乌黑亮泽的鬓发，代指青春年少的美好年华。
  • 花信即花信风，指应花期而来的风，代指花开的讯息。
  • 绣阁珠栊绣阁指女子的闺房，珠栊指饰有珠玉的窗棂，此处代指所思女子的居所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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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陆游婉约词的代表作品，风格柔婉含蓄，和他豪放词的面貌大不相同，可见陆游词风的多样性。

开篇直入愁境，“闷已萦损”“那堪多病”连用两层顿挫，把愁苦堆叠到极致，接着“几曲屏山，伴人昼静”以景衬情，烘托出主人公孤独寂寥、终日枯坐的落寞情态，“梁燕催起犹慵”一句细节刻画，把主人公心神倦怠、愁苦慵懒的神态写得鲜活生动。

下片融情入理，“新愁旧恨何时尽，渐凋绿鬓”直接点出愁绪无尽、年华空逝的感伤，“小雨知花信”以清新的春景反衬哀情，花开有期而心事难寄，最后以“芳笺寄与何处，绣阁珠栊。柳阴中”收束，以景结情，把无处寄托的愁思落在迷离的柳阴深处，含蓄不尽，余味悠长，明写闺怨，暗寄身世之感，柔婉中暗藏沉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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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河传》是词牌名，异名为《月照梨花》，因此本词标题作《月照梨花·河传》。

这首词一般认为是陆游罢官闲居越州山阴（今浙江绍兴）时所作，陆游一生屡遭贬谪，壮志难酬，这首词沿用传统闺怨题材，实则借闺中女子的愁思，寄托自身怀才不遇、年华空老的怅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