寄远

贾岛 · 唐代

别肠多郁纡，岂能肥肌肤。
始知相结密，不及相结疏。
疏别恨应少，密离恨难袪。
门前南流水，中有北飞鱼。
鱼飞向北海，可以寄远书。
不惜寄远书，故人今在无。
况此数尺身，阻彼万里途。
自非日月光，难以知子躯。

译文

收起

离别后的愁绪久久郁结在胸中，哪里还能让自己的身形肌肤丰腴起来。
如今才明白相交太过亲密，反倒不如泛泛之交来得轻松。
交情浅的人离别后憾恨本该很少，挚友一旦分离，离愁别恨就根本无法消除。
门前向南滔滔流去的河水之中，就传说着能向北飞行的传信鱼。
若是鱼儿能一直飞到遥远的北海，我正好可以托它捎去给远方友人的书信。
我丝毫不吝惜这封寄向远方的信笺，只担忧旧日友人如今是否还平安在世。
更何况我这区区数尺的身躯，被万里迢迢的路途阻隔在这边。
倘若不是太阳和月亮的光辉遍洒天地，我根本就无法知晓你如今的境况。

注释

收起

郁纡愁思郁结、盘绕在胸中无法舒展的样子。
袪古同“祛”，意为消除、祛除。
北飞鱼化用古代“鱼传尺素”的典故，传说水中的鲤鱼可以代为传递寄向北方的书信。
自非倘若不是、除非是。

赏析

展开

这首诗跳出了贾岛一贯幽冷奇峭的苦吟风格，以层层递进的绵密逻辑铺陈思念之情，情感表达格外沉挚动人。

开篇一反常规写相思的思路，不从直接抒情落笔，反而先点明愁绪郁结到身形消瘦的生理状态，从侧面印证离恨的深重。随后提出“相交密不如疏”的反常议论，看似违背常理，实则是用反向的推演凸显二人交情至深，离别之后的痛苦根本无法消解。

后半段化用鱼传尺素的传统意象，情绪逐层转折：从想要托鱼寄信的期待，转到担忧故人存亡的惶惑，最后落到万里阻隔、音信难通的现实困境，把普通人思念远人时那种从期盼到不安的细腻心理刻画得入木三分，全无雕琢痕迹。

创作背景

展开

这首五言古诗是贾岛中年时期的羁旅之作，创作于他屡次应试落第、辗转漂泊各地干谒求仕的阶段。

贾岛一生常年旅居在外，与早年相交的诸多故友散落南北，音信难通，在一个临水的旅居寓所，他望见流水生出鱼传尺素的联想，便写下这首诗抒发对远方故人的深切思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