卜算子

范成大 · 宋代

云压小桥深,月到重门静。
冷蕊疏枝半不禁,更着横窗影。
回首故园春,往事难重省。
半夜清香入梦来,从此熏炉冷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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浓云低压着小桥,周遭溪水深幽,月光落入深院重门,四下一片寂静。
寒梅的花蕊疏枝,半抵不住料峭寒意,枝桠又将横斜的影子投在窗棂之上。
蓦然回首想起故园的春光,旧日往事已经难以重新回想思量。
夜半时分清淡的梅香飘入我的梦境,从此以后,熏香的铜炉就再未燃起,久已变冷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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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重门指深院中一道又一道门户,这里代指深幽闭锁的宅院。
  • 冷蕊指寒天开放的花蕊,这里特指梅花。
  • 半不禁指梅花半抵不住寒冷天气的侵袭。
  • 更着又添、又投下,着是附着、投落的意思。
  • 重省重新回忆、省察。
  • 熏炉古时用来焚香熏衣、熏屋的香炉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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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首咏物寓怀的经典词作,明写寒梅情态,暗寄故园之思,含蓄深沉,余味悠远,深得宋代咏物词托意高远的精髓。

上片重在写景绘形,开篇“云压小桥深,月到重门静”就铺展出一幅清幽冷寂的寒夜图,将深院寒梅的生长环境烘托得静谧孤寂,为全词定下清冷的基调。后两句抓住梅花的特质,没有刻意刻画梅的颜色香气,只以“冷蕊疏枝”写形,“横窗影”写神,极简的笔墨就勾勒出梅花清高冷峻的风骨,形神兼备。

下片转从咏物转入抒情,由眼前的寒梅勾起对故园的思念。“回首故园春,往事难重省”十个字,将家国破碎、故园难回的深沉感慨浓缩在“难重省”三字中,千言万语都化作无言的怅惘,含而不露,意蕴深沉。末句“半夜清香入梦来,从此熏炉冷”以景结情,梅香入梦本是清雅之事,结尾却落于“熏炉冷”的凄清,将物是人非、思念难遣的孤寂落寞推到极致,语尽而意不尽,格外打动人心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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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《卜算子》是南宋词人范成大晚年隐居苏州石湖时创作的咏梅抒怀词。

范成大一生力主恢复中原,早年曾奉命出使金国,亲身目睹中原故土的残破景象,对沦陷的故土怀有深沉的思念之情。晚年退隐闲居,冬日见寒梅盛放,触景生情,写下了这首寄托家国之思与故园之念的词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