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江红

王质 · 宋代

纸帐梅花，有丛桂、又有修竹。
是何声、雪飘远渚，泉鸣幽谷。
红蓼白苹须拂袖，馀音尚带清香馥。
挽素娥青女、问飞琼，谁家曲。
韩退之，欧永叔。
惚兮恍，恍兮惚。
试侧耳，山常似黛，水常如玉。
颜子操中何足怨，醉翁徽外无人续。
正青天、明月上东南，芳时足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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纸帐边环绕着梅花，还有丛生桂树，又有修长高洁的青竹。
这是什么声响？如同雪花飘落在远处水洲，又像清泉在幽深山谷鸣响。
红蓼白苹仿佛都要被这清音拂动，余韵还带着清雅的芳香馥郁。
挽住月神素娥和霜神青女，询问仙女许飞琼，这是谁人的仙曲？
韩愈韩退之，欧阳修欧永叔。
琴声悠悠，恍恍惚惚，幽渺玄远不可捉摸。
试着侧耳细听，只觉山常如青黛含翠，水常似美玉温润澄澈。
颜子的琴操哪里有什么值得哀怨，醉翁琴中雅意之外早已无人接续。
正当下青天澄澈，明月升上东南，这美好时节足够让人沉醉满足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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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纸帐用藤皮茧纸缝制的帐子，古代文人雅士喜用，多置于山野居所，象征清雅隐逸的生活。
  • 远渚远处水中的小块陆地，即远水洲。
  • 素娥青女素娥是古代神话中的月中仙女，青女是主管霜雪的女神，此处泛指仙娥。
  • 飞琼许飞琼，传说中西王母身边的侍女，此处代指天上仙女。
  • 颜子操古琴曲名，相传为孔子所作，吟咏颜回安贫乐道的事。
  • 醉翁徽徽指琴上的音位标识，代指琴声，此处指欧阳修所传承的琴中雅意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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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咏琴词最妙的地方是全程不直写一个“琴”字，却处处贴合琴声的神韵，用笔空灵清雅，不落俗套。

上片先铺陈弹琴的环境，纸帐、梅花、桂树、修竹，先烘托出一派不染尘俗的清雅氛围，再以雪飘远渚、泉鸣幽谷的天然声响比喻琴声，又妙用通感，将听觉的琴声转化为嗅觉的清香，让琴声的幽远纯净变得可感可触，最后借仙娥问曲，将琴声升华为超凡脱俗的仙乐，更显其格调高绝。

下片转入对琴声意蕴的议论，将琴声与韩愈、欧阳修的风雅精神一脉相连，点出琴声中蕴含着儒者安贫乐道的高洁意趣，又以青山如黛、流水如玉作结，写出琴声带给听者澄澈通透的审美体验，结尾收束于青天明月的清景，余韵悠长，也暗寓了词人自己淡泊名利、不慕尘俗的人生志趣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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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《满江红》是南宋词人王质创作的咏琴词。

王质为人耿直，不肯阿附权贵，仕途多有坎坷，因此常寄情山水与琴乐，借以抒发自己不慕俗流、清雅隐逸的情志，这首词便是他聆听高人雅琴演奏时，有感而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