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年欢

王质 · 宋代

一轮明月，古人心万年，更寸心存。
沧海化为黄土，心不成尘。
杳杳兴亡成败，满乾坤、未见知音。
抚阑干、欲唤英魂，沉沉又没人应。
无聊敧枕搔首，梦庐中坛上，一似平生。
共挽长江为酒，相对同倾。
不觉霜风敲竹，睡觉来、海与愁深。
拂袖去，塞北河西，红尘陌上寻人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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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空挂着一轮皎洁的明月，古人的心志历经万年，一寸赤诚丹心依然留存。
纵然沧海桑田变成黄土，这颗赤诚之心也不会化作飞尘。
古往今来兴亡成败悠悠渺远，天地之间遍寻，却找不到能共鸣的知音。
我抚着栏杆想要呼唤古代英豪的英魂，四下沉寂，却没有人能回应。
百无聊赖我斜倚枕头搔首沉思，梦中仿佛见到英豪在庐中坛上，一如他们平生的模样。
我们一同挽来长江之水当作美酒，面对着面一同倾杯痛饮。
不知不觉寒霜秋风吹动竹林，一觉醒来，只觉愁绪像海一样深。
我拂袖转身离去，要去往塞北河西，在喧嚣红尘路上寻访知音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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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敧枕斜倚枕头。敧，同“倚”，是斜靠的意思。
  • 阑干同“栏杆”，指亭台的栏槛。
  • 英魂指古代英豪志士的魂灵，这里代指前代爱国英雄。
  • 睡觉古汉语中指睡醒，与现代指代睡眠的含义不同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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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开篇即景生情，借一轮明月起兴，点出“古人心万年，寸心存”的核心主旨，以沧海变黄土的天地巨变反衬丹心不泯，立意高远，格局开阔。

接着词人俯仰古今，感叹兴亡成败之后，发出满乾坤不见知音的喟叹，抚栏唤英魂却无人回应，将怀才不遇、知音难觅的孤寂渲染得淋漓尽致。下片转入虚写，诗人百无聊懒入梦，与古之英豪共饮长江水，梦中的欢洽更加反衬出梦醒后的孤寂，“霜风敲竹”以动衬静，点出环境的凄清，“海与愁深”则将抽象愁绪具象化，极写愁绪深广无边。

结尾三句笔锋一转，挣脱了前文的孤寂愁闷，“拂袖去，塞北河西，红尘陌上寻人”表现出诗人不肯沉沦，依然执着寻访同道知音的开阔情志。全词由怀古到伤今，由孤寂到求索，情感层层递进，虚实相生，沉郁顿挫又不失慷慨之气，将南宋爱国志士的孤愤与执着写得真切动人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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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质生活在南宋初年，朝廷偏安江南，有志之士渴望收复中原，却屡屡遭到主和势力的打压排挤。

王质本人曾投身抗金事业，入重臣张浚幕府，因主张北伐遭到贬斥，一生仕途失意，这首词就是他感怀古今、抒发情志的作品。

名句摘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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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轮明月，古人心万年，更寸心存。

沧海化为黄土，心不成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