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月不登楼

王质 · 宋代

池塘生春草,梦中共、水仙相识。
细拨冰绡,低沉玉骨,搅动一池寒碧。
吹尽杨花,糁毡消白。
却有青钱,点点如积。
渐成翠、亭亭如立。
汉女江妃入奁室。擘破靓妆拥出。
夜月明前,夕阳敧后,清妙世间标格。
中贮琼瑶汁。才嚼破、露飞霜泣。
何益。
未转眼,度秋风,成陈迹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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池塘边生出了鲜嫩春草,睡梦中,我与水中荷花仙子相识。
荷叶如同细裁的洁白冰绡,姿质低柔风骨清寒,身影搅动一池寒凉的碧波。
春风吹尽了杨花,杨花像撒在毡毯上的碎雪消融为一片洁白。
新生的小圆荷叶如同青铜钱币,点点攒积在水面之上。
渐渐长出翠绿叶片,高高枝干亭亭玉立在水中央。
荷花恰如汉水神女、江妃,隐在妆奁闺阁之中,挣破华丽妆饰簇拥着绽放出来。
无论是明月照临的清夜,还是夕阳西斜的傍晚,荷花都有着清灵美妙的绝世风范。
莲蓬中孕育着琼浆美玉般的莲子,刚嚼破莲子,清露般的汁水飞溅如同霜珠滴落。
这繁盛美好又有什么用处呢?
不过转瞬之间,秋风一吹,荷花便都化作了旧日陈迹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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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水仙这里指水中荷花,以仙子比喻荷花,暗点荷花出水清灵的姿态。
  • 冰绡洁白的薄绢,此处用来比喻荷叶轻薄洁白的形态。
  • 低沉玉骨形容荷花枝干低垂,资质清癯温润如玉。
  • 青钱指初生的圆形小荷叶,形状近似青铜钱,故得此称。
  • 汉女江妃汉女指汉水神女,江妃指长江仙女,都是古代传说中的水中女神,此处用来比喻荷花高洁美丽的姿态。
  • 奁室女子放置妆具的闺房,此处形容荷花含苞待放如同神女藏于深闺。
  • 擘破掰开、冲破,此处指花苞绽放,挣破萼片的包裹。
  • 同“欹”,倾斜,这里指夕阳西斜。
  • 标格指风范、品格,此处指荷花的风度格调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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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咏荷词按照荷花从初生到凋零的时间顺序铺写,层次井然,形神兼备。开篇从春草池塘引出新荷,再一步步写荷叶舒展、花苞绽放,最后收束到秋风凋零,完整勾勒了荷花一生的变化,脉络十分清晰。

全词运用拟人、比喻的手法,将荷花比作水中神女,把荷叶比作冰绡、青钱,将抽象的美感具象化,写活了荷花清妙高洁的姿态,用词雅致凝练,咏物却不黏滞于物,灵动自然。

结尾“何益。未转眼,度秋风,成陈迹”一笔宕开,由咏物转入抒情,寄寓了作者对美好事物不能久驻的深沉怅惘,也暗含了自己一生仕途失意、时光空逝的人生感慨,余味悠长,耐人咀嚼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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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南宋词人王质创作的咏物词,专门吟咏荷花。王质年轻时曾入张孝祥幕府,因性情耿直得罪权贵被罢官,后长期闲居家乡,寄情山水吟咏,这首词便是他观赏池塘荷花,有感而作。

《无月不登楼》是王质自创的词牌,本调仅存王质这一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