笛家弄・笛家

王质 · 宋代

凌乱败荷,既似沙莞,又如淝水。
颠倒旌旗都靡。
馀花敧谢,又似乌江,骓兮不逝。
虞兮奈尔。
凋柳萧骚,又如轵道,故老何颜对。
因缘断。
时节转。
自然如彼。
自然如此。
水边沙际。
芦花摇曳。
唤住行人,蓼花妩媚。
引翻游子。
又似江都酣夜延秋,建业望仙结绮。
月下心飞,风前骨醉。
共苹花得意。
今看昔、后看今未。
一回头,已百弹指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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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乱凋残的败荷,既像沙边丛生的莞草,又好似淝水之战的战场。
旌旗颠倒散乱,尽数被摧败。
残馀的花朵斜斜凋谢,又好似乌江之畔,项羽的乌骓马不再前行。
虞姬啊,我该将你如何安排!
枯凋的柳树萧瑟作响,又好似秦亡后的轵道旁,秦朝遗老哪里还有脸面面对新主。
兴衰的因缘已然断绝。
时节不停流转转换。
自然原本就是那样走向衰亡。
自然也原本就是这样推陈出新。
水边的沙滩之上。
芦花摇荡摇曳。
它呼唤留住过往行人,蓼花姿态妩媚动人。
牵引引得游子心潮阵阵翻涌。
又好似江都宫通宵酣饮的延秋殿,建业城望仙宫、结绮阁的六朝旧迹。
月光之下心神飞扬,清风之畔神魂沉醉。
当年都曾伴着苹花,尽享一时得意。
今日看往昔,来日又看今日,谁能预料后事。
蓦然一回头,已经过了百次弹指,光阴飞逝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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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沙莞沙边生长的莞草,莞是一种水生草本植物。
  • 淝水指淝水之战,东晋击败前秦,前秦苻坚军队溃败,旌旗散乱。
  • 骓兮不逝化用项羽《垓下歌》“骓不逝兮可奈何”,骓是项羽的坐骑乌骓马,指项羽兵败垓下,大势已去。
  • 虞兮奈尔化用项羽“虞兮虞兮奈若何”,是项羽被围垓下,对虞姬发出的绝望哀叹。
  • 轵道古地名,在今陕西西安东北,秦王子婴在此素车白马投降刘邦,秦朝灭亡。
  • 江都今江苏扬州,隋炀帝曾在此建行都,后被宇文化及所杀,隋朝灭亡。
  • 建业今江苏南京,是六朝(东吴、东晋、南朝宋齐梁陈)的都城。
  • 结绮指结绮阁,南朝陈后主为宠妃张丽华修建的楼阁,隋灭陈后陈朝灭亡。
  • 百弹指形容时光流逝极快,古人以弹指喻瞬间,百年不过百弹指而已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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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博喻联章,借自然物象咏叹历史兴亡,构思新颖奇巧,别具一格。

词人依次将败荷、残花、凋柳分别比作淝水之战前秦的溃败、垓下项羽的败亡、秦朝的亡国,又续写水边芦花、蓼花,引出隋、陈等六朝偏安政权的灭亡,一连串比喻勾连起千年兴亡史,层层递进,一气呵成,毫无堆砌之感。

词的末尾收束到对古今世事的感慨,昔日繁华得意,转头便成陈迹,时光弹指即逝,兴亡代谢本是自然之理。既寄寓了词人对世事变迁的深沉感慨,也透露出南宋国势衰微背景下,士人对时局的隐忧。全词不事雕琢,运古入化,结构奇巧,意蕴深沉,是宋词中咏史作品的异类佳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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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词人王质的作品,王质一生仕途坎坷,四十多岁后便退隐山林,闲居山野之间。

词人秋日见水边残荷、落花、衰柳等萧瑟景物,触景生情,联想起千年历史上多段兴亡往事,遂写下这首咏史寄慨的词作。

名句摘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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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乱败荷,既似沙莞,又如淝水。

颠倒旌旗都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