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月山怀独孤崇鱼琢

明月长在目,明月长在心。
在心复在目,何得稀去寻。
试望明月人,孟夏树蔽岑。
想彼叹此怀,乐喧忘幽林。
乡本北岳外,悔恨东夷深。
愿缩地脉还,岂待天恩临。
非不渴隐秀,却嫌他事侵。
或云岳楼钟,来绕草堂吟。
当从令伊后,再往步柏林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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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月时时都映入我的眼帘,也长久地留存在我的心间。
既存于心又常入目,我怎么会很少去寻访你呢?
我举目遥望这位如明月般高洁的友人,正是初夏时节,繁荫的树木遮蔽了远处的山峦。
遥想你此刻也在慨叹我这份思念的情怀,世人多耽于俗世的喧闹,早已忘却了清幽的山林。
我的故乡本在北岳恒山之外,流落在偏远海滨的憾恨实在太深。
我只愿能有缩地的法术立刻回到故园,哪里还要等什么帝王的恩诏降临。
我并非不极度向往清幽秀美的隐居胜地,只是嫌恶俗世的杂事无端侵扰。
有人说北岳楼上的钟声,常常悠悠飘来,环绕着你的草堂伴你吟咏。
我定要追随在你这位贤德友人的身后,再度前往,一同漫步在苍柏林间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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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独孤崇鱼琢诗题所怀的友人,姓独孤名崇,字鱼琢,是中唐时期隐居于北岳一带的隐士。
  • 孟夏夏季的第一个月,即农历四月。
  • 岑小而高的山,此处泛指山峦。
  • 北岳即恒山,五岳之一,在今山西大同浑源境内。
  • 东夷此处指诗人早年流寓的海边偏远地域,并非泛指古代东方部族。
  • 缩地脉传说中仙人拥有的缩地法术,可以将千里之遥的距离缩短为咫尺,此处指希望立刻跨越路途阻隔返回故园。
  • 隐秀清幽秀美、适合隐居的山林胜地。
  • 令伊对贤德友人的尊称,此处指独孤崇。
  • 柏林古代隐士居所周边常种植苍柏,此处代指友人隐居的清幽山林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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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五言古体诗典型体现了贾岛诗清劲质朴、直抒胸臆的风格,没有刻意雕琢的苦吟痕迹,情感流转自然流畅。

全诗以明月起笔,将明月作为联结诗人与友人的情感纽带,从睹月思人切入,逐层铺展:先写对友人的思念之深,再写遥望不见的怅惘,继而转入对自身俗世处境的慨叹,将怀友之情与归隐之志完全融为一体,跳出了普通怀人诗的狭小格局。

诗中没有丝毫矫饰的情绪,直白道出自己不愿等待天恩、厌弃俗务的真实心志,将对自由隐居生活的渴望写得格外恳切动人,是贾岛集中不多见的气韵沉厚的古体佳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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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贾岛中年时期旅居关中,登明月山怀念友人所作。

诗题中的独孤崇字鱼琢,是贾岛交往甚密的一位隐士友人,长期隐居在北岳恒山一带。贾岛一生屡试不第,长期为生计奔波,深陷俗世杂务的困扰,在孟夏时节登临明月山,见月思人,写下这首直抒胸臆的怀人之作,寄寓了自己对归隐生活的强烈向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