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陈商

古道长荆棘,新岐路交横。
君于荒榛中,寻得古辙行。
足踏圣人路,貌端禅士形。
我曾接夜谈,似听讲一经。
联翩曾数举,昨登高第名。
釜底绝烟火,晓行皇帝京。
上客远府游,主人须目明。
青云别青山,何日复可升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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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老的道路长满荆棘,新辟的岔路纵横交错杂乱难辨。
你却在丛生的荒草杂树之中,找到了古人行走的旧道从容前行。
双脚踏的是圣贤指引的正道,容貌端严有着禅修之士的清逸形神。
我从前曾和你彻夜长谈,就像聆听你讲解整部儒典一样受益良多。
此前你接连数次参加科举应试,前不久终于成功登榜考中了进士。
你釜底早已断了生火的炊烟,天刚破晓就动身辞别帝京踏上行程。
你这贤德的贵客要远赴州府游历,沿途的主事者定会慧眼识才对你青睐。
你如今从隐居的青山走出踏上青云仕途,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度升迁大展抱负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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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新岐新开辟的岔路,此处暗指世间纷繁杂乱的不同路径。
  • 荒榛丛生的荒草与杂木,这里代指科举仕途中的重重阻碍。
  • 古辙古人留下的旧车辙,这里代指圣贤所指引的正统儒道。
  • 高第科举考试名列前茅,顺利登进士第。
  • 釜底绝烟火釜是古代的炊具,这句指仓促动身来不及生火做饭,形容行色匆匆。
  • 青云古典诗词中常用来代指高位与顺遂的仕途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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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典型体现了贾岛诗质朴清峻的一贯风格,没有送别诗常见的浮泛套语,全从二人交谊的真实感受落笔。

诗歌开篇以荆棘横生、歧路交错的行路难起兴,反衬出陈商在重重阻碍中坚守正道、终于登第的可贵,既暗含了贾岛自身久困科场的切身感慨,也满含对友人过人毅力的赞许。诗中融入了儒道与禅意的双重色彩,既称许友人践行圣人之道,也赞美他如禅士一般端严静定的品格,足见二人相知之深。末尾以青云别青山的意象作结,既有不舍的惜别之意,更寄寓了对友人未来仕途高升的美好祝愿,情感真挚沉厚,全无寒苦诗人常见的酸狭之气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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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中唐苦吟诗人贾岛的代表性送别作品,创作于唐宪宗元和九年(公元814年)前后。

当时友人陈商刚刚进士登第,即将离开长安远赴地方州府任职,一生困于科场、屡试不第的贾岛对友人的才学与过人毅力十分赞赏,临别之际写下这首诗,既记录了二人多年的深厚交谊,也寄寓了对友人仕途顺遂的殷切期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