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声甘州

自秋来、多病意无聊,不作渭山游。
想兰菊凋疏,松筠茂密,亭馆清幽。
四望遥山万叠,叠叠翠光浮。
人道蓬莱岛,仿佛瀛洲。
居士心迷丘壑,念迂疏老懒,难觅封侯。
看才能成事业,且自抽头。
携老稚、团栾百口,要他年、在此作菟裘。
无言也,此生心事,都付东流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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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从入秋以来,我体弱多病心绪百无聊赖,也没有外出游赏渭山。
想来此时秋意渐深,兰花菊花已经凋零稀疏,松竹却长得繁密茂盛,山中的亭台馆舍格外清净幽深。
向四方眺望,远处山峦重重叠叠,层层翠色仿佛在山间浮动流转。
人们都说这座山如同传说中的蓬莱仙岛,又好似海外的瀛洲仙山。
我这个隐居的居士向来深爱山林丘壑,想到自己性情迂阔疏放又年老慵懒,根本难以在仕途上觅得封侯的功业。
眼看着那些有才能的人都能成就一番世俗功业,我不如趁早抽身退出官场。
我要带着全家老小上百口人团聚在此地,打算日后就把这里当作归隐终老的安身之所。
我此刻默然无言,这一生的功名抱负种种心事,全都付与滚滚东流的江水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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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松筠松树和竹子,二者都耐寒不凋,常用来象征坚贞的品格。
  • 蓬莱、瀛洲传说中东海的两座仙山,这里用来比喻所居山境的清幽秀美如同仙境。
  • 丘壑深山幽谷,代指隐居的山林胜境。
  • 封侯获得封侯的爵位,这里代指在仕途上建立功业、获取高位。
  • 抽头抽身退出,这里指主动从官场退隐。
  • 团栾也作团圞,指团聚、团圆。
  • 菟裘地名,春秋时鲁隐公想在此营建居所以便退隐,后世就用菟裘代指归隐的安身之所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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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以浅近自然的语言,层层铺陈,将秋日山景与归隐心志融为一体,毫无雕琢痕迹。上片全写秋山清景,从兰菊松竹的植物写到万叠翠峰的远景,将居所周边的环境描摹得如同仙境,足见词人对这片归隐之地的喜爱。

下片直抒胸臆,先点明自己本性热爱山林,不愿为了封侯功业奔波仕途,主动选择抽身退隐,带着全家在此安度余生。末尾三句看似将平生心事付之东流,并非全然的消沉,反而是看透世俗功名之后的释然旷达,尽显宋代隐士词人的淡泊襟怀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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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词人吕胜己晚年退居时期的抒怀之作。吕胜己生平曾仕宦各地,后因倦于官场风波,选择归隐乡野,营建居所自适。

词人素来喜爱山水林泉,这首词作于他秋日闲居山中之时,借眼前清幽山景抒发自己厌弃仕途、决意归隐的人生志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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