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心动·荷花

赵长卿 · 宋代 · 词

绿水平湖,浸芙蕖烂锦,艳胜倾国。
半敛半开,斜立斜敧,好似困娇无力。
水仙应赴瑶池宴,醉归去、美人扶策。
驻香驾、拥波心媚容,靓妆颜色。
曾见苕川澄碧。
匀粉面、溪头旧时相识。
翠被绣裀,彩扇香篝,度岁杳无消息。
露痕滴尽风前泪,追往恨、悠悠踪迹。
动怨忆。
多情自家赋得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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碧绿湖水漫过平阔湖面,水中荷花如铺开的绚烂锦缎,美艳程度远超倾国佳人。
有的半拢花瓣半绽放,有的斜斜伫立歪着身姿,仿佛带着娇柔醉意,慵懒无力。
想必是水中花神赴了瑶池仙宴,大醉归来时,由侍女搀扶着缓步前行。
停下芳香的车驾,在水波中心展露娇媚容色,是那般明丽鲜妍的妆束。
我曾经在澄澈碧绿的苕川边见过这样的荷花。
那时它在溪畔匀净了粉白的面庞,是我旧日就熟识的故交。
往日里以翠叶为被、绣瓣为垫,伴着彩扇熏香的岁月,一别经年再也没有半点音信。
荷叶上的清露像是风前滴尽的相思泪,追怀前尘旧事,只余下飘渺无定的悠悠踪迹。
不由得牵动满心的幽怨忆念。
这般多情的意绪,原是我自己填词赋写出来的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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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芙蕖荷花的经典古称。
  • 斜敧倾斜歪侧的样子,“敧”通“欹”。
  • 瑶池古代神话中西王母所居的仙宫,这里代指仙境宴会。
  • 扶策扶着拐杖缓行,这里指搀扶着醉归的花神。
  • 靓妆明丽鲜亮的妆饰。
  • 苕川即苕溪,在今浙江境内,流经湖州一带,自古以水乡风光秀美著称。
  • 香篝熏香用的竹制笼具,古代常用来熏烘衣被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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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宋代咏荷词中极具巧思的佳作,通篇以全程拟人化手法塑造荷花形象,全篇不直接点出“荷”字,却处处都暗合荷花的风神意态,毫无生硬雕琢的痕迹。

上片摹写当前湖中的荷花情态,以赴宴醉归的水仙美人作比,将半开半合、斜倚风前的荷花写得活色生香,娇态毕现,完全跳出了此前咏荷词常用的陈熟喻象。下片宕开一笔引入旧日苕川赏荷的回忆,将物我界限完全打破,把荷花视作阔别多年的旧识友人,在今昔对照之中融入了自身漂泊无依的怅惘,咏物而不粘滞于物,情韵悠长,余味不尽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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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长卿是南宋著名隐士词人,号仙源居士,终生不仕,常年漫游江南水乡,留下了大量托物寄兴的抒情词作。

这首《花心动·荷花》是他的咏物代表作,大约作于晚年重游旧地、见湖荷触发多年前苕溪旧游之思的时期,词作完全打破了咏物与抒怀的边界,将身世感怀融入荷花的物态描摹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