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子陂上韩吏部

石楼云一别,二十二三春。
相逐升堂者,几为埋骨人。
涕流闻度瘴,病起喜还秦。
曾是令勤道,非惟恤在迍。
疏衣蕉缕细,爽味茗芽新。
钟绝滴残雨,萤多无近邻。
溪潭承到数,位秩见辞频。
若个山招隐,机忘任此身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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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从当年在石楼云雾下与您一别,匆匆间已经过去了二十二三个年头。
当年一同拜入您门下求学的人,如今已有好几位长眠地下化作枯骨。
当初听闻您南行渡过瘴气之地我涕泪横流,如今见您病愈归京满心欢喜。
您往日不仅督促我勤勉修持儒道,更在我处境困顿之时体恤关照。
我身上的粗衣是用蕉麻的细缕织成,入口清爽的滋味来自刚采的新芽香茗。
钟声停歇之后,只听得残雨点点滴滴,萤火四处浮动,我的居处没有邻近的人家。
承蒙您多次前来探访这溪潭幽僻之地,我也屡次推辞了朝廷授予的官职俸禄。
哪一座名山能招我去隐居呢,我愿忘却世俗机心,自在度过余下的人生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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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黄子陂地名,位于唐代长安附近,是当时的郊野游览胜地。
  • 韩吏部指韩愈,他当时官拜吏部侍郎,故称。
  • 升堂指升堂入室,此处指正式拜入师门,得到师长学问的真传。
  • 度瘴指渡过南方多瘴气的偏远地区,此处代指韩愈被贬潮州的经历。
  • 迍指处境困顿、人生失意。
  • 位秩指官职、俸禄与品级。
  • 机忘指忘却世俗的机巧功利之心,顺应自然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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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贾岛集中少有的情感沉挚的酬赠之作,全无他部分诗作刻意炼字的痕迹,发自肺腑,动人心弦。

开篇从阔别多年写起,以故人零落的沧桑感铺垫情绪,紧接着写对恩师贬谪的牵挂与恩师归京的欣喜,师生之间跨越身份的深厚情谊跃然纸上。后半部分转而描摹自己清寒淡泊的隐居生活,表明自己不慕荣利、愿忘机于山水的人生志向,清瘦幽冷的意象完全是贾岛标志性的诗风,寒而不苦,寂而不哀,在平实的叙述中见出高趣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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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十五年(公元820年),韩吏部即韩愈,此前他因谏迎佛骨被贬为潮州刺史,不久后遇赦北归长安,先后任职国子祭酒、吏部侍郎。

贾岛早年曾入韩愈门下,深受其赏识与提携,阔别多年之后二人在长安近郊的黄子陂重聚,贾岛感念多年来的世事变迁、师生恩义,遂作此诗呈赠韩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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