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龙吟·酴醿

赵长卿 · 宋代

先来天与精神，更因丽景添殊态。
轻拖苒苒，才凝一段，还分五彩。
毕竟非烟，有时为雨，惹情无奈。
道无心，怎被歌声遏断，迟迟向、青天外。
宜伴先生醉卧，得饶道、和山须买。
也曾恼杀襄王，谁道依前不会。
我欲乘风归去，翻怅恨、帝乡何在。
念佳期未展，天长暮合，尽空相对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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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天先赋予酴醿非凡的精神气韵，又凭清丽景致增添了它独特的姿态。
柔条轻垂苒苒摇曳，才凝成一段柔婉芳菲，又晕出五彩的光泽。
它终究不是凡俗烟雾，有时会化作润心细雨，惹得人情思纷纷无可奈何。
说它本就无心挂碍，为何会被歌声遏住行踪，只缓缓飘向青天之外。
它最适宜陪伴隐者醉卧林下，要说买山归隐，也得把它同山林一道买下。
它也曾撩拨得楚襄王情思难禁，谁又能说它一如既往，不解风情。
我想要乘风归去，却反倒生出怅恨，心之所向的帝乡究竟在哪里？
想到美好的佳期还未到来，长天茫茫暮色四合，只能徒自空相对凝望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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酴醿也作荼蘼，蔷薇科落叶灌木，春末开花，花香浓郁。
遏断阻止，遏止，拦截。
襄王指楚襄王，此处化用宋玉《高唐赋》中巫山神女遇襄王的典故。
帝乡原指天帝居住的地方，此处指作者心之所向的归处。
暮合指暮色四合，傍晚时分天色慢慢暗沉下来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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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咏物词最大的特点是不粘不脱，既写出了荼蘼的神韵，又融入了作者的情志，浑然一体。上阕从神韵入手刻画荼蘼，开篇“天与精神，丽景添态”直接点出荼蘼超凡脱俗的气质，“轻拖苒苒”三句写其形质光泽，空灵动人，“非烟”“为雨”将荼蘼写得似虚还实，有神无迹，不落咏物刻形的俗套。

下阕转入手抒怀，自然贴合。“宜伴先生醉卧，得饶道、和山须买”，将荼蘼与自己的隐居生活相融，直白道出隐逸志趣；“也曾恼杀襄王”化用巫山神女典故，赋予荼蘼浪漫情思，也暗透作者对世事人生的感慨。结尾“我欲乘风归去”化用苏轼词句，“怅恨帝乡何在”点出作者隐居却仍有理想未酬的怅惘，最后以“念佳期未展，天长暮合，尽空相对”收束，将无尽的怅惘融于苍茫暮色之中，余味悠远，含蓄不尽。

全词语言清疏淡远，托物言志浑融无痕，既得咏物之法，又见个人性情，是赵长卿词风的典型代表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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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长卿为宋代宗室词人，自号仙源居士，一生不慕荣华，隐居乡间。这首词是一首咏酴醿（荼蘼花）的咏物词，创作于作者隐居期间，作者借吟咏荼蘼花的风姿神韵，寄托自己的隐逸之志与怀思不遇的感慨。

宋代咏物词多托物言志，赵长卿这首咏荼蘼，不落俗套，将花的神韵与个人情志融为一体，是宋代咏物词中颇具特色的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