蝶恋花

杨冠卿 · 宋代

月冷花寒宫漏促。
人在虚檐,玉体温无粟。
弦断鸾胶还再续。
娇云时霎情难足。
解道双鸳愁独宿。
宿翠偎红,蛱蝶元相逐。
蓬海路遥天六六。
终须伴我骑黄鹄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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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光清冷花朵寒寂,宫中漏壶的滴声催促着时辰匆匆流逝。
我们站在空旷的廊檐下,你肌肤温润,全然没有因寒冷生出的寒粟。
就像断开的琴弦,用鸾胶还能够再次接续完整。
短暂的欢会片刻,深深的情意总是难以满足。
我们都明白,鸳鸯都会为独自栖息而满怀愁绪。
翠叶偎靠着红花,蛱蝶本来就是成双成对追逐嬉戏。
通往蓬莱仙山的路程遥远,天界共有三十六重仙宫。
终究你会陪伴我一起骑着黄鹄飞升成仙而去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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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宫漏古代皇宫中用来计时的漏壶,此处代指流逝的时光。
  • 虚檐空旷的廊檐。
  • 鸾胶传说用鸾鸟骨髓熬制的胶,可以粘接断开的琴弦,后世多用来代指重续旧缘。
  • 娇云暗用巫山神女朝云暮雨的典故,代指男女欢会。
  • 解道懂得,知晓。
  • 天六六指道家所说的三十六重天,代指遥远的仙路,也可指蓬莱仙山的三十六峰。
  • 黄鹄传说中的仙禽,古人认为得道者会乘黄鹄飞升,代指出世归隐的志向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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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构思巧妙,表面写男女幽会重圆的儿女情事,实际借情语寄寓了作者的出世之志,深得比兴寄托之妙。

上片开篇以“月冷花寒宫漏促”营造出幽清怅惘的氛围,既点明了幽会的环境,也暗透出时光匆匆的怅然。“人在虚檐,玉体温无粟”勾勒出相会的温融,“弦断鸾胶还再续”点出重续旧缘的背景,“娇云时霎情难足”叹惜欢会短暂、情意绵长难尽,写儿女情事婉转缠绵,不落俗艳。

下片宕开一笔,以双鸳不喜独宿、蛱蝶花间相逐的意象,点明人间相守本就该成双成对,顺势引出末尾的情志抒发:“蓬海路遥天六六,终须伴我骑黄鹄”,将爱侣的相守与出世成仙的隐逸追求结合,把寻常情诗提升到了新的意境,融入了作者仕途失意后的身世之感与归隐之志,柔婉中见清刚,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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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冠卿是南宋前期词人,一生仕途不顺,曾担任江陵安抚使幕属,后因事遭弹劾罢官,长期闲居江南。

这首词收录于他的个人文集《客亭类稿》,是一首借儿女情语寄托个人怀抱的作品,具体创作年月已不可考,大致作于作者罢官闲居之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