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歌

攧厥。
看精神、压一庞儿劣。
更言语、一似春莺滑。
一团儿、美满香和雪。
去也。
把春衫、换却同心结。
向人道、不怕轻离别。
问昨宵、因甚歌声咽。
秋被梦，春闺月。
旧家事、却对何人说。
告哥哥莫趁蜂和蝶。
有春归花落时节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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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子步态摇曳风姿绰约。
看她精神灵动，模样俊俏身段娇好。
说起话来，就像春日黄莺一样婉转流利。
整个人儿，肌肤香润好似纯净的白雪美玉。
就要动身分别离去了。
换下日常春衫，系上你赠我的同心结。
她对旁人说，自己并不惧怕这轻易的离别。
可又忍不住暗自疑问，昨夜为什么歌声哽咽。
秋夜独眠冷被，春闺空对明月，旧梦时时缠绕。
旧日的情事，又能对着谁去诉说呢。
我叮嘱你千万不要流连花丛，贪恋路边的野草蜂蝶。
等春归花落的时节，记得要回来与我相聚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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攧厥唐宋俗语，形容女子行走时摇曳多姿的体态。
庞儿劣庞儿，指容貌模样；劣，这里是俊俏娇美的意思。
春莺滑形容女子言语婉转，如同春莺啼鸣般流畅动听。
同心结旧时用锦带编成的连环回文结，象征男女同心不渝的爱情。
蜂和蝶这里借指在外寻欢问柳、贪恋别的女子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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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最鲜明的特色是打破了宋代文人词的雅正传统，直接化用民间俗曲的形式与语调，语言直白质朴，充满生活气息，展现了辛弃疾词作风格的多样性。

全词以层层递进的笔法塑造了一个立体鲜活的民间女子形象：开篇先写她的风姿神采，言语体态，处处透着娇美动人；临别换同心结，对外称不怕离别，却又暗露昨夜歌声哽咽，将女子要强又深情的细腻心理刻画得入木三分，最后的叮嘱更是直白大胆，把女子对爱情的珍视与担忧袒露无余。

不同于传统婉约词写情的含蓄委婉，辛弃疾这首词全用口语化的表达，爽利泼辣又不失深情，既保留了民歌的原生质感，又融入了文人的艺术提炼，是宋代俗雅文学融合的优秀作品，也让人看到辛弃疾除了豪放家国词之外，贴近民间生活的另一面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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踏歌本是中国古代民间流行的歌舞体裁，起源于唐代，多用来吟咏民间男女情爱，形式自由活泼，带有鲜明的俗文学特征。

辛弃疾此作是宋代文人模仿民间谣曲创作的代表性作品，以民间女子的口吻写与情人离别的场景，保留了民歌质朴爽利的特点，大致创作于辛弃疾闲居江南时期，受当地民间歌谣影响而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