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兰花慢·中秋饮酒

辛弃疾 · 宋代

可怜今夕月,向何处、去悠悠。
是别有人间,那边才见,光影东头。
是天外空汗漫,但长风、浩浩送中秋。
飞镜无根谁系,嫦娥不嫁谁留。
谓经海底问无由。
恍惚使人愁。
怕万里长鲸,纵横触破,玉殿琼楼。
虾蟆故堪浴水,问云何、玉兔解沉浮。
若道都齐无恙,云何渐渐如钩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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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爱的今夜明月啊,你要向何处去,前路悠悠茫茫。
难道是另外还有一个人间,在那一边才刚看见,你的月光从东端升起。
还是辽阔渺茫的天外,只有浩浩长风送你这轮中秋明月远行。
明月像无根的飞天铜镜是谁将它系住?嫦娥不出嫁是谁把她留在月中?
据说月亮运行要经过海底,可这个说法却无从验证探问。
这种缥缈难寻的答案不由得让人心中生愁。
我真担心万里海洋里的巨鲸,横冲直撞撞坏月中的玉殿琼楼。
虾蟆本来就熟悉水性,可玉兔又怎么能够在海中沉浮自如呢?
如果说一切都平安无事,那为什么明月会渐渐变弯成了银钩模样?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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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汗漫广阔渺茫、无边无际的样子。
  • 飞镜古人将月亮比作铜镜,飞镜即指运行的明月。
  • 玉殿琼楼传说中月宫里的华丽宫殿楼阁。
  • 虾蟆即蛤蟆,古代传说月中有蟾蜍(虾蟆)。
  • 玉兔古代传说月中有玉兔常年捣药,是月中仙兽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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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首极具浪漫主义色彩的送月词,最突出的特点是继承《天问》体的传统,通篇围绕月落西沉发出一连串追问,构思新奇,气势灵动豪放。

近代学者王国维在《人间词话》中评价此词“词人想象,直悟月轮绕地之理,与科学家密合,可谓神悟”,词中“别有人间,那边才见,光影东头”一句,已经暗合了月绕地转、月落东升的自然规律,在千年前的古代,这种想象堪称超凡。

全词层层设问递进,既有对古代月中神话的巧妙化用,又充满对自然规律的探索思考,打破了传统咏月词借月抒情的旧框架,体现了辛弃疾豪放词风别开生面的一面,把深邃哲思融入浪漫想象,读来余味无穷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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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为辛弃疾闲居瓢泉时期所作,原题为“中秋饮酒将旦,客谓前人诗词有赋待月,无送月者,因用《天问》体赋”。

古人咏月多为待月、望月、赏月,少有送月之作,辛弃疾在中秋夜饮酒将近天明,月亮西沉,客人提出前人没有送月作品的话题,辛弃疾因此模仿屈原《天问》的问答体式创作此词,探索月亮运行的奥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