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帐春

辛弃疾 · 宋代

春色难留,酒杯常浅。
把旧恨、新愁相间。
五更风,千里梦,看飞红几片。
这般庭院。
几许风流,几般娇懒。
问相见、何如不见。
燕飞忙,莺语乱。
恨重帘不卷。
翠屏平远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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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好的春光总是难以留住,杯中酒也常常只是浅斟。
旧日的憾恨与新生的愁绪,交错缠绕在心头。
五更时分冷风吹起,千里梦醒之后,只看见枝头飘下几片落红。
恰恰就在这一座寂寞的庭院之中。
曾经有过多少风流缱绻,留存着几多娇柔慵懒的情态。
细细思量,如今见面反倒不如从不曾见面。
燕子忙着往来穿梭,黄莺的啼声纷乱嘈杂。
只怨恨那重重帘幕始终不肯高高卷起。
只剩翠屏风上,画着平缓旷远的青山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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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相间相互交错,错杂交织。
  • 飞红指飘落的红色春花花瓣。
  • 娇懒形容女子娇柔慵懒的动人情态。
  • 翠屏绘有青山景色的绿色屏风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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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辛弃疾婉约词的代表作品,将伤春之情、怀人之感与身世之悲融为一体,含蓄沉郁,韵味悠长,展现了辛弃疾词作风格的多样性。

上片从春暮景况写起,开篇点出春色难留的感伤基调,随即引出旧恨新愁交错的核心心境,再以五更庭院飞红飘零的凄清之景,烘托出孤寂落寞的氛围,景中含情,情景浑然一体。

下片转入忆旧抒情,先追忆当年佳人的风流娇态,陡转发出"相见何如不见"的喟叹,将思念而不得的怅惘、相逢反而添愁的矛盾心理刻画得入木三分。结尾两句以景结情,重帘不卷、屏山远隔,将咫尺天涯的遗憾寄寓在不动声色的景物描写之中,含蓄不尽,余味悠长,留给读者无尽的想象空间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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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辛弃疾闲居上饶带湖时期的作品,原题为《锦帐春·席上和叔高韵》,是为唱和友人杜叔高的词作而作。

杜叔高是南宋颇具文名的士人,与辛弃疾交往密切,辛弃疾在唱和之际,借伤春怀人的传统题材,寄寓了自己仕途失意、壮志难酬的深沉感慨,也暗含了对人事聚散的怅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