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传

春日里一江春水。
绵延千里滔滔流淌。
孤舟行过浪涛翻起。
睡梦中我携着西施同游。
醒来只见村巷里夕阳已经西斜。
这里零星住着几户人家。
短墙内探出一枝红艳的杏花。
傍晚的云层酝酿出几分细雨。
女子折下杏花准备离去。
那岸边走来一位不知谁家的姑娘。
姿态天真活泼烂漫娇颠。
就在那河岸那边。
漫天纷飞的是柳絮。
被春风吹得飘飘飞上了天。

• 西子即西施，春秋时期越国著名美女，相传范蠡灭吴后携西施泛舟五湖，此处为词人梦境中的意象。
• 做造宋代口语，意为酝酿、造就。
• 些儿雨指些许微雨，一点点小雨。
• 狂颠此处形容女子活泼烂漫、无拘无束的天真姿态。
• 柳绵即柳树的柳絮。

这首小令是辛弃疾词风婉约灵动一面的代表作品，章法错落，画面鲜活，全无雕琢痕迹。

词作开篇由实入虚，从行舟春水的实景，引出梦携西施的空灵梦境，随即陡然转实，收束到醒后所见的村巷夕阳、短墙杏花，虚实交错，短短几句就把春日乡野的恬静氛围勾勒得呼之欲出。下片续写晚云微雨、少女折花的生活场景，末句以柳絮飞天的空灵景象收束，动静结合，意境浑然。

词人化用宋代口语入词，「做造些儿雨」「太狂颠」等语质朴鲜活，充满生活气息，把江南春日的烂漫生机与乡野生活的悠然意趣表现得淋漓尽致，也透露出词人闲居乡间时，寄情山水风物的平和心境。

这首词是辛弃疾闲居南宋江南乡间时的即兴之作，具体创作年份已不可考，大体作于他被主和派排挤、退居田园期间。

辛弃疾行舟吴越之地，此地正是当年范蠡西施泛舟五湖的所在，词人触景生情，由历史典故生发梦境，再转写醒后所见的江南春景，随手写成了这首清新灵动的小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