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梢青

辛弃疾 · 宋代

白鸟相迎,相怜相笑,满面尘埃。
华发苍颜,去时曾劝,闻早归来。
而今岂是高怀。
为千里、莼羹计哉。
好把《移文》,从今日日,读取千回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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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鸟飞来与我相迎,对我相怜相笑,笑我落得满面旅途尘埃。
如今我头发花白,容颜苍老,当初我出山时你就劝我,赶早早日归来。
如今归来哪里是因为我有超凡的高怀逸兴。
难道会是为了千里莼羹美味,才做归乡的打算吗?
不如好好拿出《北山移文》,从今往后天天,都要诵读上千回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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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白鸟指山野间的白羽飞鸟,古典诗词中常用来指代隐居环境中的生灵,也代指隐者。
  • 华发苍颜头发花白,面容苍老,形容人年老的样貌。
  • 高怀超脱世俗的高远襟怀,此处指隐士的清雅情怀。
  • 莼羹莼菜煮的羹汤,典出《世说新语·识鉴》,西晋张翰在洛阳为官,见秋风起思念故乡莼菜鲈鱼,便辞官归乡,后成为辞官归隐的经典典故。
  • 移文这里指南朝孔稚珪所作的《北山移文》,文章嘲讽假隐者贪图功名利禄,心口不一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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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看似写归隐闲适,实则藏着被迫闲居的满腹牢骚,用笔诙谐,意蕴深沉。

开篇以拟人手法写白鸟相迎,把白鸟写得有情有义,“满面尘埃”一语双关,既是写旅途的风尘,也暗喻诗人半生在宦海辗转奔波,饱经风霜、受尽排挤的坎坷处境。

下阕连用两则典故,反向立意,将愤懑说得含蓄婉转:辛弃疾明明是被朝廷罢黜不得不归,偏说自己归来不是因为襟怀高远,也不是主动效仿张翰归隐,最后说要日日诵读《北山移文》,看似自责自嘲,实则是反讽朝廷排挤忠良,自己本有心报国却无路请缨,不得已才归隐山林。全词语言质朴,亦庄亦谐,把壮志难酬的不平藏在浅淡的话语中,耐人反复咀嚼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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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辛弃疾被主和派弹劾罢官,从福建任上返回铅山瓢泉闲居时所作,大致创作于宋光宗绍熙五年(公元1194年)。

辛弃疾一生坚持抗金北伐,始终受到投降派的排挤打压,此次被罢官后,他开始了长期的瓢泉闲居生涯,这首词便是罢归之初,诗人抒发心中感慨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