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浦

程垓 · 宋代

金鸭懒薰香,向晚来春酲,一枕无绪。
浓绿涨瑶窗,东风外、吹尽乱红飞絮。
无言伫立,断肠惟有流莺语。
碧云欲暮。
空惆怅,韶华一时虚度。
追思旧日心情,记题叶西楼,吹花南浦。
老去觉欢疏,伤春恨,都付断云残雨。
黄昏院落,问谁犹在凭栏处。
可堪杜宇。
空只解声声,催他春去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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铜鸭香炉懒得燃起熏香,傍晚酒醒后还带着困意,整了慵懒没有半分心绪。
浓密的绿意涨满了华美窗棂,东风吹过,吹尽了枝头落花和漫天飞絮。
我默默无言久久伫立,伤心断肠时只有流莺在枝头啼语。
天边碧云飘转,天色已近黄昏。
空自惆怅不已,美好的年华就这样匆匆虚度。
追想从前旧日的心情,还记得曾在西楼题叶寄情,在南浦郊外吹花嬉游。
年纪老去才发觉欢乐渐渐稀少,伤春的怅恨,都交付给天边断云残雨。
黄昏笼罩着冷清清的院落,试问如今还有谁会在这里凭栏伫立。
实在难以承受杜鹃那哀苦的啼鸣。
它只懂得一声声啼叫,催促着春天匆匆离去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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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金鸭铜制的鸭形熏香炉,是古代常见的焚香器具。
  • 春酲春日醉酒后残留的困倦意态,酲指酒后神志不清的状态。
  • 瑶窗对窗户的美称,以瑶(美玉)形容窗棂华美雅致。
  • 韶华本指美好的春光,也代指美好的青春年华。
  • 题叶化用红叶题诗的典故,代指借物传递相思情意。
  • 吹花代指春日郊外游赏嬉乐的活动。
  • 杜宇即杜鹃鸟,传说其啼声哀苦,似唤“不如归去”,常用来烘托伤春怀归的凄清情绪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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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以暮春伤怀为线索,将今昔之感融入景物描摹,层层递进,情韵凄婉深长,是程垓词的代表作之一。

上片由内到外铺写暮春之景与词人的情态:开篇即点出词人慵懒无绪的心境,再以浓绿飞絮、流莺碧云勾勒出一派衰飒的暮春氛围,将虚度年华的惆怅情绪自然融入景物之中,情景交融,不着痕迹。

下片转笔展开忆旧,将昔日西楼题叶、南浦吹花的欢乐旧事,与如今老去欢疏、断云残雨的凄凉晚景形成鲜明对比,今昔反差凸显了深沉的怅惘。结尾收束于杜鹃催春的啼声,将伤春、怀人、叹老的多重感慨融为一体,语淡情浓,余味悠长,极具艺术感染力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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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词人程垓晚年创作的伤春怀人之作。

程垓一生仕途不顺,流落不遇,早年曾有一段刻骨铭心的情缘,后来物是人非,暮年之时面对江南暮春景象,触景生情,抒发今昔盛衰之感,写下了这首流传颇广的词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