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庭芳

程垓 · 宋代

南月惊乌，西风破雁，又是秋满平湖。
采莲人尽，寒色战菰蒲。
旧信江南好景，一万里、轻觅莼鲈。
谁知道，吴侬未识，蜀客已情孤。
凭高，增怅望，湘云尽处，都是平芜。
问故乡何日，重见吾庐。
纵有荷纫芰制，终不似、菊短篱疏。
归情远，三更雨梦，依旧绕庭梧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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斜月惊飞了枝上的乌鸦，西风吹散行行雁阵，又是一年秋色铺满平静的湖面。
采莲的人都已散尽，寒意催动着水边的菰蒲轻轻颤动。
从前我相信江南风物美好，不远万里，轻易就来到这里寻觅生涯。
谁能料到，吴地乡人还未曾熟识，我这蜀地游子早已情怀孤苦。
我登高凭栏更添怅惘，遥望湘云消尽之处，眼前只有一片繁茂的平旷野草。
忍不住追问故乡究竟何日，才能让我重新见到我的故园。
纵然这里有芰荷裁成的隐士衣物，终究比不上故乡竹篱边疏淡开放的秋菊。
归乡的情思悠远绵长，夜半雨里梦回，我的梦魂依旧绕着庭院梧桐徘徊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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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惊乌被月光惊飞的乌鸦。
  • 破雁被西风吹散的雁阵。
  • 菰蒲菰和蒲都是水边生长的草本植物，这里泛指水乡野草。
  • 莼鲈用西晋张翰莼鲈之思的典故，张翰因思念故乡莼菜鲈鱼辞官归乡，这里作者反用典故，指自己当初轻易远离故乡。
  • 吴侬吴地的人，古代吴地方言称人作“侬”，因此称吴人为吴侬。
  • 平芜杂草繁茂的平旷原野。
  • 吾庐我的家园，指故乡自己的居所。
  • 荷纫芰制指用芰荷裁制的衣服，代指隐士的服饰，出自屈原《离骚》“制芰荷以为衣兮”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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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以层层递进的手法写羁旅思乡之情，情感真挚深沉，艺术技法圆熟。

开篇即以萧瑟秋景烘托愁绪，南月惊乌、西风破雁，冷寂的平湖秋色，开篇就将读者带入清冷孤寂的氛围中，为下文写思乡做铺垫。接着运用今昔对比与典故反衬，作者当初慕江南好景远游而来，如今却落得吴侬未识、蜀客情孤，江南好景衬出孤苦情怀；后文又将江南的芰荷隐士生活，与故乡篱边秋菊对比，点出“终不似”故乡的核心情感，将乡思推向高潮。

结尾以梦境收束全词，“三更雨梦，依旧绕庭梧”，将无法实现的归乡愿望寄托于梦魂，余韵悠长，把深沉的怀乡愁思写得含蓄动人，读后令人动容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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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垓是南宋蜀地（今四川眉山）人，一生长期流寓江南，这首词是他客居吴地（今江浙一带）时所作，抒发羁旅怀乡的愁思。

南宋时期，大量蜀地士人因局势动荡流寓东南，程垓久客异乡，仕途不得意，在秋日登高时触发羁愁，写下了这首传诵一时的怀乡词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