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奴娇

程垓 · 宋代

秋风秋雨，正黄昏、供断一窗愁绝。
带减衣宽谁念我，难忍重城离别。
转枕褰帷，挑灯整被，总是相思切。
知他别后，负人多少风月。
不是怨极愁浓，只愁重见了，相思难说。
料得新来魂梦里，不管飞来蝴蝶。
排闷人间，寄愁天上，终有归时节。
如今无奈，乱云依旧千叠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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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瑟秋风伴着冷雨，正当黄昏时分，满窗都浸着透骨的愁绪。
我因相思日渐消瘦，衣带宽松，有谁能怜惜我，难以承受这隔城离别的苦痛。
辗转枕席，掀动帷帐，挑亮灯烛，整理衾被，一举一动全是刻骨的相思。
不知你我分别之后，辜负了多少共度风月的美好时光。
我并不是怨深愁重，只是害怕真的重逢，满腔相思反倒无从开口言说。
料想我近来的魂梦之中，就算蝴蝶飞来，也难寻与你相逢的机缘。
在人间排解愁闷，把愁怀寄给上天，终究会有归家团聚的时候。
可如今只能无可奈何，乱云依旧，层叠千里，隔断了归程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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供断尽是，全都是，指愁绪满溢，全被愁绪笼罩之意。
带减衣宽形容因相思愁苦日渐消瘦，腰带变松、衣服宽大，化用柳永《蝶恋花》“衣带渐宽终不悔”的句意。
褰帷掀开帷帐。褰（qiān），提起、掀开的意思。
飞来蝴蝶化用庄周梦蝶的典故，此处指代梦中与恋人相逢的机缘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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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写离别相思，构思层层递进，翻出新意，情真意切，深婉动人，是程垓相思词的代表作。

上片开篇即景生情，秋风秋雨、黄昏日暮的凄清环境，开篇就烘托出满室愁绪，接着点明“重城离别”的背景，再以“转枕褰帷，挑灯整被”的动作细节，把抽象无形的相思，转化为人物坐立不安、辗转难眠的具体情态，末句“负人多少风月”将思念中的怅惘遗憾点出，引人共鸣。

下片最见艺术匠心，传统相思词多极言怨愁之深，这首词却翻转一层，说“不是怨极愁浓，只愁重见了，相思难说”，将刻骨相思写得更加沉郁动人：正是相思到极致，所有言语都显得苍白，反倒无从说起，这种细腻的心理刻画，把深爱者的复杂心境写得入木三分。结尾“如今无奈，乱云依旧千叠”以景结情，将阻隔不得相见的无奈，融入苍茫层叠的乱云之景，含不尽之意于言外，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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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垓是南宋中期词人，生平多流落异乡，仕途失意，词风凄婉绵丽，尤擅抒写离情别绪与羁旅愁思。

这首《念奴娇》是词人秋日黄昏旅居异乡，遥念分别后的恋人，触景生情，写下这首词抒发深切的相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