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丛花

程垓 · 宋代

伤春时候一凭阑。
何况别离难。
东风只解催人去，也不道、莺老花残。
青笺未约，红绡忍泪，无计锁征鞍。
宝钗瑶钿一时闲。
此恨苦天悭。
如今直恁抛人去，也不念、人瘦衣宽。
归来忍见，重楼淡月，依旧五更寒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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伤春时节我独自倚靠着栏干，更何况离别本就令人难以承受。
春风只懂得催促远行的人离去，全不曾提起，如今已是黄莺衰老、春花凋残。
未曾在信中约定重会日期，我强忍泪水攥着红绡信物，也没有办法留住远行的征鞍。
宝钗玉钿这些首饰都早已闲置，这长恨连天，只怨天意悭吝不肯成全。
如今你就这样狠心抛下我远去，全不念我相思成疾，早已消瘦得衣带宽缓。
你若归来怎忍相看，高楼上挂着一轮淡月，还像从前一样，五更时分寒气浸人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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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凭阑即凭栏，倚靠栏杆，是古典诗词中常用的怀远抒情动作。
  • 征鞍远行之人所乘的鞍马，这里代指将要远行的恋人。
  • 青笺青色的信纸，代指书信、约书。
  • 瑶钿用玉石装饰的花钿，是古代女子的首饰。
  • 天悭天意悭吝，指上天不肯成人之美，阻隔有情人相聚。
  • 直恁宋元词曲常用语，意思是就这样，如此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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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在抒情上采用层层递进的手法，从伤春起笔，到点明别离之苦，再写留人行不成、别后相思苦，最后推想日后重见的凄凉，情感层层深入，缠绵悱恻，把相思之苦写得入木三分。

全词采用情景交融的手法，开头以伤春奠定凄婉的情感基调，结尾以“重楼淡月，依旧五更寒”收束，把无尽的怅惘和思念融入清冷的夜色之中，言有尽而意无穷，余味悠长。

词作语言质朴自然，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，却精准刻画了思妇从离别到思念的完整心理变化，语语沉痛，情真意切，是宋代离别相思词中的上乘之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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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垓是南宋初期著名婉约词人，这首《一丛花》是其代表作，一般认为是词人与恋人分别之后，为抒发刻骨相思而作。

宋代婉约词承继五代花间词的传统，多以儿女相思、离别怀人为题材，程垓这首作品将闺中思妇的离别之苦写得深婉动人，是宋代同类题材中的优秀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