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桃红・连理枝

不恨残花妥。
不恨残春破。
只恨流光,一年一度,又催新火。
纵青天白日系长绳,也留春得么。
花院重教锁。
春事从教过。
烧笋园林,尝梅台榭,有何不可。
已安排、珍簟小胡床,待日长闲坐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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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并不恼恨残花纷纷萎落。
也不恼恨暮春匆匆归去。
只惋惜如流水般的时光,年年往复,又催着暮春初夏的节令到来。
就算能给青天白日拴上长长的绳索,又真的能把春天留住吗?
开满繁花的庭院索性就让它重新锁闭。
春天的种种景致就任随它悄然过去。
在园林里烧笋野餐,在台榭上品赏青梅,又有什么不可以?
我已经铺排好了精美的竹席和小巧的胡床,就等着日渐悠长的夏日里安闲静坐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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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妥坠落,此处指残花萎落的样子。
  • 流光如流水般逝去的时光。
  • 新火古代习俗寒食节禁火,节后重新取火称新火,代指暮春初夏时节。
  • 从教任随,听凭。
  • 珍簟精美的竹席。
  • 胡床又称交椅,一种可以折叠的轻便坐具,自域外传入中原,故名胡床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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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完全跳出了传统伤春词作的抒情窠臼,开篇便直言不恨残花、不恨春归,先把千百年来文人写烂了的伤春情绪彻底撇开,立意便高出一筹。

词人没有落入徒劳留春的执念,反而以反问点出时光流逝本就是自然常理,人力无法强行扭转,随后顺势转出安享当下日常的人生选择:不必为春去懊恼,烧笋尝梅、闲坐纳夏,同样是值得珍视的美好光景,满溢着随遇而安的旷达意趣,极具宋人特有的生活理趣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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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词人程垓晚年闲居蜀地故里时所作,程垓一生仕途不显,长期过着隐逸乡野的生活,创作了大量书写日常闲趣的词作。

南宋中后期词坛逐渐跳出北宋以来伤春悲秋的固化抒情套路,开始在词作中融入宋代理学熏陶下的旷达人生态度,这首词正是这种创作风气下的典型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