酷相思

程垓 · 宋代

月挂霜林寒欲坠。
正门外、催人起。
奈离别、如今真个是。
欲住也、留无计。
欲去也、来无计。
马上离魂衣上泪。
各自个、供憔悴。
问江路梅花开也未。
春到也、须频寄。
人到也、须频寄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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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月高悬在结满白霜的林间,浓重的寒意沉沉仿佛要坠落到地面。
村舍门外的鸡鸣、更声接连响起,催促着旅人趁早动身启程。
面对这无可奈何的离别境况,此刻的滋味实在是难以言说。
想要留下来不走,却半分挽留的办法也没有。
想要动身离去,又再也没有提前约定归来相聚的妥善安排。
骑在马上的旅人魂不守舍,送行之人的衣襟上还留着未干的泪痕。
离别之后两地相隔各自相思,都要独自忍受容颜消瘦憔悴的煎熬。
我临行前特意询问,江边路旁的梅花是否已经悄然开放了。
春天到来的时候,你一定要常常寄来梅花的音讯告知我。
等你平安抵达目的地之后,也一定要常常寄信报平安给我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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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酷相思词牌名,双调六十六字,上下片各四句四仄韵,此首是该词牌的正体范本。
  • 寒欲坠形容霜气浓重,寒意沉坠,仿佛要从半空落到地面,极言清晨霜寒之重。
  • 真个是宋元时期民间常用口语,意思是实在是、真正是。
  • 供憔悴独自承受相思的煎熬,落得容颜消瘦、精神萎靡的状态。
  • 频寄频繁寄赠音讯,暗用陆凯折梅寄赠友人的典故,代指传递相思牵挂的消息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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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以浅白如话的俚俗句法,层层递进铺陈离别时的两难情绪,完全跳脱了传统婉约离别词堆砌华丽辞藻的固化套路。

上下两片的后半段都采用了重叠对应的回环句法,“欲住也、留无计。欲去也、来无计”把离别双方谁都不愿放手却又不得不动身的窘迫处境写得淋漓尽致,没有丝毫刻意煽情却字字戳中人心。末尾两句“春到也、须频寄。人到也、须频寄”的反复叮嘱,把临别时生怕对方忘了传信的细碎不舍感描摹得鲜活如在眼前,语浅而情深,千百年来打动了无数有过离别经历的普通读者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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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中后期词人程垓的经典代表作,是宋代婉约词中书写世俗离别相思的知名作品。

程垓一生长期在江南各地羁旅漂泊,多有与亲友恋人仓促分别的经历,这首词正是他在冬末春初的清晨与心上人依依惜别时所作,完全贴合普通民众离别时的真实心境,没有传统文人离别词的刻意雕琢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