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徐明府

抱琴非本意,生事偶相萦。
口尚袁安节,身无子贱名。
地寒春雪盛,山浅夕风轻。
百战余荒野,千夫渐耦耕。
一杯宜独夜,孤客恋交情。
明日疲骖去,萧条过古城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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怀抱琴瑟出游本非我的本心,只是谋生琐事偶然将我牵绊萦绕。
我至今仍持守着袁安那般的清高气节,身上却没有宓子贱那样的治世美名。
土地苦寒仲春时节积雪仍然很厚,山形低浅傍晚的风格外轻柔舒缓。
历经多年战乱此地只剩荒草野地,如今上千百姓渐渐恢复结伴耕作。
独对漫漫长夜最宜饮下一杯薄酒,我这漂泊孤客最是眷恋你我的交情。
明日我就要乘着疲惫的车马动身离去,一路萧条冷落途经那座荒古城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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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徐明府对姓徐的县令的尊称,明府是唐代民间和士人对县令的常用敬称。
  • 生事生计,维持生存的各类谋生事务。
  • 袁安节指东汉高士袁安身处困厄仍不肯屈节求人的清高气节,袁安未出仕时曾困卧雪地,宁冻馁也不向邻里求助,是古代守节高士的典型代表。
  • 子贱名指春秋时孔子弟子宓子贱治理单父留下的贤能治世美名,后世常用来代指地方官的杰出政绩。
  • 耦耕上古时期两人并肩协作耕作的农作方式,这里代指战乱结束后百姓逐步恢复正常农业生产。
  • 疲骖疲惫的驾车马匹,这里代指诗人自己乘坐的远行车马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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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典型体现了贾岛五言律诗清苦淡远的艺术风格,用典贴切自然,毫无刻意雕琢的痕迹。

开篇先叙身世漂泊的不得已,随后连用两个典故,既表白了自己守道不阿的清高气节,也暗含仕途失意的自嘲,没有半点矜夸之气。中间两联写景,寒春积雪、晚风轻拂、荒野初垦的画面层层铺展,将乱世初定的时代氛围悄然融入景物描写之中,冲淡平和却暗含沧桑感。末尾落到惜别与前路的萧瑟之感,将孤客漂泊的落寞与对友人的深挚眷恋融为一体,语淡情深,余味悠长,完全符合贾岛一贯的苦吟诗风特质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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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贾岛中年漂泊游历关中的时期。

当时贾岛屡试不第,仕途长期困顿,辗转各地依附友人,在担任地方县令的友人徐明府处盘桓多日,临别之际为抒发身世之慨与惜别之情,写下这首五言律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