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仙歌

陈亮 · 宋代

琐窗秋暮，梦高唐人困。
独立西风万千恨。
又檐花落处，滴碎空阶，芙蓉院，无限秋容老尽。
枯荷催欲折，多少离声，锁断天涯诉幽闷。
似蓬山去后，方士来时，挥粉泪、点点梨花香润。
断送得，人间夜霖铃，更叶落梧桐，孤灯成晕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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雕花窗棂外已是秋日黄昏，困眠中梦见所思美人，醒来只觉倦怠困闷。
我独自伫立在西风里，心中翻涌着万千离恨。
又见檐下落花飘零，雨滴空阶声声敲碎寂寂清夜，芙蓉庭院里，所有秋景都已凋衰老尽。
枯残的荷叶被秋风催得将要折断，多少当年离别话语，都被天涯阻隔，无处倾诉，只留幽闷郁结。
就像佳人去往蓬山仙乡之后，方士奉命寻踪之时，佳人挥落点点粉泪，泪滴沾湿梨花，带花香温润。
这场离别只留下，人间寒夜雨铃凄响，更兼梧桐落叶纷纷，一盏孤灯映出昏黄的光晕，空剩孤寂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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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琐窗雕绘连锁花纹的窗户，多为古代女子闺房所用，后泛指雕花窗棂。
  • 高唐典出宋玉《高唐赋》，原指巫山神女，此处代指作者所思慕的女子。
  • 蓬山即蓬莱山，古代传说中的海上仙山，此处指恋人所在的遥远隔绝之处，暗用李商隐诗意。
  • 方士古代自称能通仙访灵的方术之人，此处暗用唐明皇令方士寻觅杨贵妃魂魄的典故。
  • 霖铃指《雨霖铃》曲，本为唐明皇悼念杨贵妃所作，此处指凄凉夜雨，烘托孤寂离情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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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打破了世人对陈亮词“豪放粗粝”的固有印象，写得凄婉深情，极富柔婉含蓄之美，可见陈亮词风的多面性。

上片全以景衬情，层层铺叙萧瑟秋景：秋暮、西风、落花、空阶雨滴、老尽秋容、枯荷欲折，一步步将胸中万千离恨、天涯幽闷烘托得淋漓尽致，情景交融，不着痕迹。

下片连用典故，化用高唐神女、蓬山寻魂、夜雨霖铃的旧典，将刻骨相思写得悱恻动人，末尾收束于“叶落梧桐，孤灯成晕”的清冷景语，将无尽孤寂都融入朦胧秋景之中，余味悠长，含蓄不尽，是宋代怀人词中的佳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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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词人陈亮的怀人之作，为怀念别离已久的恋人所作。

陈亮素来以慷慨豪放的爱国词闻名，这类言情怀人的婉约作品存世不多，本词大致创作于陈亮未入仕、闲居浙东乡间时期，为寄寓对远方恋人的刻骨相思而写。

名句摘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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琐窗秋暮，梦高唐人困。

独立西风万千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