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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亮 · 宋代

春乍透,香早暗偷传。
深院落,斗清妍。
紫檀枝似流苏带,黄金须胜辟寒钿。
更朝朝,琼树好,笑当年。
花不向沈香亭上看。
树不着唐昌宫里玩。
衣带水,隔风烟。
铅华不御凌波处,蛾眉淡扫至尊前。
管如今,浑似了,更堪怜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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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意刚刚透出,梅花的幽香就早早暗暗飘散开来。
开在深深的庭院之中,比拼着清丽妍好的风姿。
深紫的梅枝好似垂挂的流苏飘带,金黄的花蕊胜过华贵的辟寒金钿。
日日绽放美如琼树,可笑当年那些争宠的俗艳名花。
这梅花不肯到沉香亭上供人观赏。
也不肯到唐昌宫里让人把玩品题。
它如衣带般临水而居,隔远了俗世的风烟。
不施脂粉宛若凌波仙子,恰似淡扫蛾眉朝见君王,天然清丽动人。
就算到了如今,全然还是这般天然风骨,愈发值得怜爱敬重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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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斗清妍比拼清丽雅致的风姿神韵。
  • 流苏带用丝线或羽毛制成的穗状饰物,此处形容梅枝垂落柔美的样子。
  • 辟寒钿用传说中的辟寒金做成的花饰,此处用来形容梅花花蕊的华贵美好。
  • 沈香亭即沉香亭,唐代长安皇宫中的亭台,唐玄宗曾与杨贵妃在此赏牡丹,代指宫廷繁华的趋名逐利之所。
  • 唐昌宫唐代长安的道观,观中盛产名贵玉蕊花,是唐代游人玩赏的胜地,此处也代指繁华世俗的游乐场所。
  • 铅华不御不施脂粉,指保持天然本色,不需要刻意修饰。铅华是古代女子化妆用的脂粉。
  • 浑似全然就是,完全像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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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咏梅词最突出的特点是托物言志,字字写梅,处处见己,把词人的人格理想完全融入梅花的形象之中,不着痕迹却意蕴深沉。

上片从梅的香韵、姿态写起,开篇“春乍透,香早暗偷传”点出梅花早开报春、暗香浮动的特点,“深院落,斗清妍”一句就已经定下了梅花不趋繁华、自放光彩的品格基调。接着用比喻描绘梅枝花蕊的形态,最后以“笑当年”一句将梅花与凡俗名花对比,暗含对趋炎附势之徒的不屑。

下片进一步用典故深化梅花的品格,“花不向沈香亭上看,树不着唐昌宫里玩”直接点明梅花不愿依附权贵、不求世人赏玩的高洁追求,呼应了上片的“深院落”。接着化用曹植《洛神赋》与张祜咏虢国夫人的诗句,写出梅花“铅华不御”“淡扫蛾眉”的天然风骨,不需要刻意修饰讨好,本身就是清丽绝伦。结尾“管如今,浑似了,更堪怜”收束全词,既是赞叹梅花,也是肯定自己坚守一生的品格,余味悠长。

全词用典自然贴切,语言凝练清雅,没有陈亮惯有的豪放硬直,却把刚正清高的品格藏在梅花的风神之中,是宋代咏梅词中不可多得的佳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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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词人陈亮的咏物抒怀之作,陈亮一生力主北伐抗金,怀抱经国济世之志,却屡次遭到主和派的排挤打击,终身未得重用,大部分时间都隐居在乡间著书论学。

这首词创作于陈亮隐居期间,是一首典型的托物言志词,借咏梅花抒发自己不慕荣利、坚守清操的人生怀抱。

名句摘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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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乍透,香早暗偷传。

深院落,斗清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