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乡子

陈亮 · 宋代

风雨满苹洲。
绣阁银屏一夜秋。
当日袜尘何处去，溪楼。
怎对烟波不泪流。
天际自归舟。
浪卷涛翻一叶浮。
也似我侬魂不定，悠悠。
宋玉方悲庾信愁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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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吹雨落，铺满了长满苹草的小洲。
锦绣闺阁银屏之间，一夜之间就浸满了浓浓秋意。
当日佳人踪迹如今在哪里，只剩空空溪楼。
对着这浩渺烟波，叫人怎能不伤心落泪。
一叶归舟从天边缓缓飘来。
浪涛翻卷里，只有这一叶扁舟上下漂浮。
它正像我心神惶惑不定，愁思悠悠不尽。
我此刻就像宋玉悲秋、庾信伤愁，满心都是无尽悲凉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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苹洲长满苹草的水洲，常用来指代幽美僻静的水滨，古典诗词中多暗含怀人意象。
袜尘原指女子行走时袜底带起的尘埃，此处代指旧人（一说佳人，一说亡友）的旧日踪迹。
我侬江南吴地方言，即“我”，此处指词人自己。
宋玉悲宋玉是战国楚国辞赋家，作《九辩》开篇即言“悲哉秋之为气也”，后世遂以宋玉悲秋指代失意伤怀的悲情。
庾信愁庾信是南北朝文学家，本为南朝梁人，羁留北方终身不得南归，常怀故国乡关之思，作品充满深沉愁思，后世用来指代家国身世之愁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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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词将个人伤逝之情与身世之叹、家国之悲融为一体，沉郁苍凉，别具一格，跳出了一般婉约词写怀人伤逝的窠臼，体现了陈亮词的厚重特质。

上片即景生情，今昔对照抒发文物是人非的怅惘。开篇“风雨满苹洲”一句，既是眼前凄冷秋景的真实描摹，也暗喻了南宋朝廷风雨飘摇的动荡局势，起笔就笼上一层悲凉氛围。“绣阁银屏一夜秋”点出怀人情境，将秋意的清冷与心境的落寞融合。转入“当日袜尘何处去”的今昔追问，旧人不在，只剩空楼，最后“怎对烟波不泪流”直抒胸臆，悲情倾泻而出，毫不做作。

下片即景取喻，用典升华，将情感推向深沉。天边归舟在浪涛中漂浮不定，词人直接将扁舟的动荡比作自身魂不守舍的心境，情景交融浑然无间，不着痕迹。末句用宋玉、庾信的典故收束全词，将原本的怀人之情，拓展为个人失意之悲、家国倾覆之痛，使词的意境陡然开阔，愁绪也愈发深沉厚重，读来令人扼腕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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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《南乡子》是南宋词人陈亮的代表作，创作于词人历经政治打击、失意漂泊的晚年时期。

陈亮一生力主北伐抗金，却多次遭贬谪诬陷，科举也屡不得志，满腔报国抱负无处施展。本词既有伤逝怀人的悲情，也融入了词人自身的身世之叹与家国之悲，将个人私情与时代悲感结合在一起。

名句摘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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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雨满苹洲。

绣阁银屏一夜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