鹧鸪天

姜夔 · 宋代

辇路珠帘两行垂。
千枝银烛舞僛僛。
东风历历红楼下，谁识三生杜牧之。
欢正好，夜何其。
明朝春过小桃枝。
鼓声渐远游人散，惆怅归来有月知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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御路两旁珠帘整齐两行低垂。
千支银烛点燃，烛影摇曳舞动。
春风里红楼清晰可见，有谁能识得我这转世的杜牧呢。
眼前欢乐正盛，不禁想问夜已到了什么时候。
等到明天春光就会掠过小桃的枝头。
鼓声渐远游人纷纷散去，我满怀惆怅归来，只有明月知晓我的心事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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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辇路原指帝王车驾通行的道路，此处指南宋都城临安的御街大道。
  • 僛僛形容烛影摇曳舞动的样子，读音为qī qī。
  • 历历清晰分明的样子。
  • 三生杜牧之作者借唐代诗人杜牧自比。三生指前生、今生、来生，言自己如同转世的杜牧，有着和杜牧相似的冶游经历与身世失意的感慨。
  • 夜何其化用《诗经·小雅·庭燎》“夜如何其”，指询问夜色已到何时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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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最突出的艺术手法是以乐景衬哀情，在繁华盛景的反衬下，将个人身世落寞写得含蓄深沉，余味不尽。

上片开篇先用重笔渲染元宵夜的富丽热闹：御路珠帘，千枝银烛，把都城盛会的氛围烘托得十分饱满，随即笔锋陡转，抛出“谁识三生杜牧之”的喟叹，将作者从繁华中抽离出来，越写热闹越显孤清，怀才不遇的失意感扑面而来。

下片收尾“鼓声渐远游人散，惆怅归来有月知”是全词点睛之笔，喧闹落尽后的惆怅，唯有天边明月知晓，写尽了作者无人理解的孤独落寞。全词语言清丽，章法曲折，情感真挚，将个人身世之感融入佳节游赏之中，含蓄蕴藉，动人至深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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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姜夔寓居南宋都城临安（今杭州）时，元宵出游感怀所作。姜夔一生才名颇高却屡试不第，终身未入仕途，以布衣终老，长期落魄江湖。

元宵佳节临安城举办游春盛会，作者亲身参与繁华热闹的盛景，联想到自身不遇的身世，有感而发写下这首词，化用杜牧的典故抒怀，契合自身的境遇与情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