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曲献仙音

姜夔 · 宋代

虚阁笼寒，小帘通月，暮色偏怜高处。
树隔离宫，水平驰道，湖山尽入尊俎。
奈楚客淹留久，砧声带愁去。
屡回顾。
过秋风、未成归计。
谁念我、重见冷枫红舞。
唤起淡妆人，问逋仙、今在何许。
象笔鸾笺，甚而今、不道秀句。
怕平生幽恨，化作沙边烟雨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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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旷的楼阁笼罩着清寒，薄帘透进月光，暮色格外偏爱这高处亭台。
高树隔断旧日离宫，平路旁水面开阔，湖山胜景全纳入眼前杯宴席之间。
可叹我这漂泊楚地的游子久留此地，捣衣声带着阵阵愁思飘远。
我屡次回头远望故乡。
秋风已经吹过，我依旧没能定下归乡的计划。
有谁能想到，我会重到此地，看见冷枫红叶漫空飞舞。
我唤起那淡妆的梅花，问问当年的林逋先生，如今你在何处。
就算有精美的纸笔，到如今我也写不出秀美的诗句。
只怕我平生郁结的幽恨，全都化作沙岸边迷蒙的烟雨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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尊俎古代盛放酒食的器具，此处代指宴席。
楚客姜夔曾长期流寓楚地，也就是今天湖北一带，故以此自称。
淹留长期羁留、停留。
砧声捣衣的声音，秋日捣衣最容易引发游子的思乡愁绪。
逋仙指北宋隐逸诗人林逋，林逋隐居杭州孤山，爱梅不仕，后世称其为逋仙。
象笔鸾笺指象牙杆的精美毛笔和印有鸾纹的名贵纸张，泛指上好的纸笔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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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姜夔清空词风的典型代表，将羁旅愁思、身世之感与杭州秋景融为一体，蕴藉深沉，余味无穷。

开篇从近景落笔，“虚阁笼寒”四字便定下全词清冷幽寂的基调，高处暮色、湖山入筵，以阔大之景衬词人孤客的渺小处境，暗合漂泊者寄人篱下的苍凉心境。

下片直抒胸臆又含蓄不尽，“冷枫红舞”一句以冷艳的动态秋景，反衬词人无家可归的愁苦，画面感极强。问逋仙的构想，将古今隐逸情怀联结，实则抒发了知音难觅、出世无门的怅惘。结尾“怕平生幽恨，化作沙边烟雨”，把抽象的幽愁化为迷蒙烟景，将无尽愁思收束在淡远画面中，深得含蓄蕴藉之妙，姜夔词“幽冷清空”的特色被发挥得淋漓尽致。

全词语辞雅致，结构绵密，景中含情，情中有思，把词人一生漂泊的失意愁绪熔铸在尺幅之中，感染力十足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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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姜夔游历杭州，在友人张彦功官舍留宿时所作，创作于南宋绍熙年间。

姜夔一生未入仕途，常年辗转漂泊于江南各地，依人作客，此次重游杭州，秋夜登高远眺，触景生情，写下这首抒发羁旅愁思与身世之感的名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