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仙歌

姜夔 · 宋代

花中惯识，压架玲珑雪。
乍见缃蕤间琅叶。
恨春风将了，染额人归，留得个、袅袅垂香带月。
鹅儿真似酒，我爱幽芳，还比酴醿又娇绝。
自种古松根，待看黄龙，乱飞上、苍髯五鬣。
更老仙、添与笔端春，敢唤起桃花，问谁优劣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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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百花之中我早已熟悉，你压满支架如玲珑白雪。
忽然见浅黄色花朵点缀在光洁的绿叶之间。
怅恨春风就要吹尽，当年染额的美人已经归去，只留下袅袅花香伴着清朗明月。
你的颜色浅黄真似鹅儿酒，我偏爱你这幽静芬芳，比起荼蘼更显娇美绝俗。
你被种在古松根旁，待看你黄色枝条像黄龙，飞舞盘绕在苍老的松枝之上。
更得老仙为你添上了笔下春意，敢问唤来桃花比对，到底谁优谁劣？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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玲珑雪形容黄木香花繁密洁白，玲珑剔透如积雪一般。
缃蕤缃指浅黄色，蕤指花朵下垂柔美的样子，这里代指浅黄色的黄木香花。
琅叶形容黄木香叶片光洁，如同玉石一般。
染额人原指南朝宋寿阳公主，寿阳公主曾作梅花妆，以黄粉涂额，这里借指美人，暗切黄木香的花色。
鹅儿酒古代对黄色酒的称呼，这里用来比喻黄木香浅黄的花色。
酴醿即荼蘼，春末开花，多为白色，香气浓郁，是古代常见的观赏花木。
黄龙这里比喻黄木香黄色蟠曲的枝条，如同黄龙一般。
苍髯五鬣代指古松，古代称松针叶每束五枚为五鬣松，这里形容松枝苍老如老人的髯须。
老仙这里是作者对辛弃疾的尊称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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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首形神兼备的宋代咏物词，通篇紧扣黄木香的特质落笔，无一处游离，构思精巧含蓄。

开篇先从整体着笔，以“玲珑雪”喻花，点出黄木香压架盛开的洁白繁密，再点出花色叶态，继而融入怅惘情思，带出月下香飘的清幽意境，情景交融，韵味悠远。下片转写花的品格，将黄木香与荼蘼对比，点出其更胜一筹的娇美绝俗，再写木香依古松生长的姿态，以黄龙飞舞喻枝条，灵动鲜活，极具神韵。

结尾借花赞人，将辛弃疾称为老仙，称其生花妙笔为木香添了春意，最后以“问谁优劣”收束，既赞花之幽芳绝俗，暗贬凡艳桃花，也暗寄了对辛弃疾品格与文才的推崇推崇，咏物与咏人浑然一体，含蓄蕴藉，余味悠长，体现了姜夔词清劲幽远的风格特点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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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词人姜夔客居辛弃疾幕中时，为咏辛弃疾园圃中栽种的黄木香而作。

宋宁宗嘉泰三年（1203年），辛弃疾主政浙东，招姜夔入幕，姜夔十分推崇辛弃疾的为人与文才，因赋此咏花词寄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