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宫春·会稽蓬莱阁怀古

姜夔 · 宋代

一顾倾吴。
苧萝人不见,烟杳重湖。
当时事如对弈,此亦天乎。
大夫仙去,笑人间、千古须臾。
有倦客、扁舟夜泛,犹疑水鸟相呼。
秦山对楼自绿,怕越王故垒,时下樵苏。
只今倚阑一笑,然则非欤。
小丛解唱,倩松风、为我吹竽。
更坐待、千岩月落,城头眇眇啼乌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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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施一回顾盼就倾覆了吴国。
苧萝山上早已不见美人踪影,重湖之上烟霭茫茫。
当年吴越争霸的往事就像一局对弈,这般结局莫非是天意?
伍子胥大夫早已仙逝而去,笑看人间,千年光阴不过片刻须臾。
我这倦怠的游子乘着扁舟夜泛,还仿佛能听见水鸟的相唤之声。
秦山对着高楼兀自苍翠,怕那越王旧垒,已经常有打柴人进出踩踏。
如今我靠着栏杆淡然一笑,往事兴衰难道不就是这样吗?
歌女小丛会唱这首怀古曲,请松风为我伴奏吹起竽笙。
我静静坐待千岩上月亮沉落,城头只听得远远传来几声寒鸦啼鸣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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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苧萝即苧萝山,在今浙江诸暨南,是春秋时期美女西施的出生地。
  • 大夫指吴国大夫伍子胥,他因劝谏吴王夫差拒绝越国求和,被赐死。
  • 对弈下棋,此处将吴越争霸的兴亡角逐比作棋局对弈。
  • 樵苏打柴割草,此处指樵夫日常打柴出入,暗含故垒荒废无人凭吊之意。
  • 请,央求,是唐宋诗词常用口语。
  • 眇眇遥远模糊、渺远不清的样子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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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姜夔怀古词的经典代表作,作者借吴越旧事,抒发了对历史兴亡变幻的深沉感慨,也融入了自身羁旅漂泊的人生感触。

开篇以西施入笔,跳出传统男权视角下“美人倾国”的固化叙事,随后引出伍子胥与越王勾践的史事,将千年兴衰浓缩为“千古须臾”,有着极强的时空纵深感。全词融吊古伤怀与即景抒情为一体,语言清刚疏宕,没有浓艳的堆砌,在“倚阑一笑”的旷达中藏着深沉的历史虚无感,结尾以月落啼乌的荒寒之景收束,余味悠长, perfectly体现了姜夔词“清空骚雅”的风格特点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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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词人姜夔在宋宁宗庆元三年(1197年)游历会稽(今浙江绍兴)蓬莱阁时所作。

会稽是春秋时期吴越争霸的核心区域,蓬莱阁是当地名胜,作者登临古迹,追怀吴越兴亡史事,触景生情写下这首怀古词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