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江红

八十归来,方岩下、几竿修竹。
柴门外,沙铺软路,水流清玉。
栽接新来桃与李,安排旧日松和菊。
过小桥、作个看山楼,千峰绿。
收笔砚,藏棋局。
酒莫饮,经须读。
但平平放下,顿超凡俗。
独睡已无年少梦,闲吟不唱他家曲。
算人生、万事苦无多,相将足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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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届八十辞官归来,隐居在方岩之下,屋边种着几竿修长的翠竹。
柴门之外,细沙铺出柔软的小路,涧水流动澄澈得如同美玉。
亲手栽种嫁接新近移来的桃树与李树,打理好往日就种下的松与菊。
跨过小桥,建一座用来观赏山景的小楼,抬眼便是千峰苍翠的绿意。
收起文房的笔砚,把下棋的棋盘也收存起来。
不必过量饮酒,平日里只管把圣贤经典诵读。
只要把所有俗事都平平淡淡地放下,立刻就能超脱凡庸的世俗。
独自安睡早已没有了年轻时的浮浪幻梦,闲时吟咏也不会去效仿他人的俗曲。
算来人生在世,值得烦苦的事本就没有多少,眼下的日子已然将近圆满充足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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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方岩地名,在今浙江台州黄岩境内,是王居安晚年归隐的居所所在地,王居安自号方岩即由此得名。
  • 修竹修长挺拔的翠竹。
  • 清玉澄澈的美玉,这里用来比喻山间涧水清澈晶莹的质感。
  • 经须读只管应当诵读儒家经典。
  • 相将宋时口语,意思是行将、差不多,这里指已然接近圆满、足够的状态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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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全用白描手法,没有堆砌生僻典故,以浅近质朴的语言写出了晚年归隐者历经世事后的通透心境。开篇先勾勒归隐居所的清幽环境,修竹、软沙、流水、桃李松菊,处处都是经过主人亲手打理的烟火气,毫无刻意标榜出世的虚浮感。

下阕直抒胸臆,写放下世俗事务之后的超脱状态,没有年少时的躁动幻梦,也不随世俗俯仰迎合,最终落到知足常乐的人生哲思上。全词境界冲淡平和,是宋代士大夫晚年归隐词中极具代表性的作品,没有丝毫矫揉造作的清高,满是阅尽世味之后的松弛与旷达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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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名臣王居安晚年的代表性作品,王居安字简卿,号方岩,南宋台州黄岩人,累官至工部侍郎,立朝刚正,屡遭权奸排挤贬谪。

宋宁宗嘉定末年,八十岁的王居安致仕归隐,在家乡方岩营造山居居所,悠游林泉之下,这首词正是他此时抒写归隐心境的自况之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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