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美人

寒来暑往何时了。
世故催人老。
一人口插几张匙。
何用波波劫劫、没休时。
饥来吃饭困来睡。
莫把身为累。
谁能较短与量长。
落叶西风一梦、熟黄粱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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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来暑往的四季循环什么时候才是尽头。
世间的俗事纠葛只会催促人快速走向衰老。
一个人嘴上能同时插上几把勺子呢。
何必忙忙碌碌汲汲营营,永远没有停歇的时候。
饿了就吃饭困了就睡觉,顺应本心就好。
千万不要让自己的身心被外物所拖累。
谁又愿意整日和他人计较高下、攀比得失。
西风扫落叶的世间万事,不过就像一场熟透的黄粱幻梦罢了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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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世故指世间的人情应酬、利害纠葛等各类俗事。
  • 波波劫劫宋元时期俗语,形容人忙忙碌碌、汲汲营营为外物奔走的样子。
  • 较短与量长指计较利害得失、攀比高下优劣。
  • 熟黄粱即黄粱一梦,典出唐代沈既济《枕中记》,比喻人生的荣华富贵不过是一场短暂虚幻的梦境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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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最突出的特色是化用日常俚俗语言入词,全无雕琢痕迹,说理通透却毫无腐儒气。开篇从时光流逝的普遍感慨切入,点出世俗劳碌催人衰老的现实,紧接着以“一人口插几张匙”的生活化反问,点出世人贪多求全、欲壑难填的荒谬本质。

下片承接上文的劝诫,提出“饥来吃饭困来睡”的生活态度,是对禅宗随缘任运思想的自然化用,没有半点说教感。最后以黄粱一梦的典故收束全篇,将所有世俗的争竞都归为西风落叶下的一场幻梦,旷达洒脱,极具市井生活的感染力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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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学箕是南宋著名理学家刘子翚的孙子,终身不应科举出仕,隐居在闽北故里的种春堂,以诗酒山水自娱,词作多抒发旷达超脱的隐逸情怀。

这首《虞美人》是他晚年的闲适代表作,针对南宋中后期世人追名逐利、劳碌奔竞的普遍世风,以浅白通俗的语言阐发自己随缘自适、不为物役的人生哲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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