摸鱼儿

赵与洽 · 宋代

甚幽人、被花勾引,庭皋遥夜来去。
江空岁晚谁为伴,只有琼枝玉树。
愁绝处。
望万里瑶台,梦断迷归路。
花还解语。
更雪琢精神,冰相韵度。
粉黛尽如土。
飘仙袂,曾缀蕊珠鹓鹭。
云茵月障千步。
莫教衣袖天香冷,恐怨美人迟暮。
更起舞。
任斗转参横,翠羽曾知否。
尘缘自误。
终待骖鸾,乘风共去。
长作此花主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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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情趣高雅的幽人,被梅花牵引了心神,在郊野高地的寒夜来回徘徊。
江天空旷,时近岁暮,谁来作伴?只有你琼玉一般洁净的枝干。
正是愁苦至极之处。
遥望万里之外的瑶台仙乡,好梦惊醒,已经迷失了归去的道路。
而梅花本就是善解人意的解语花。
它精神如白雪雕琢,风韵气质如冰玉凝成。
寻常脂粉容颜在它面前都如同尘土一般粗俗。
衣袂飘然如仙子,当年曾跻身蕊珠宫的仙班行列。
以云为褥,以月为屏,行过千步仙途。
不要让衣袖沾染的清冷梅香渐渐冷却,只怕美人会哀叹年华迟暮。
我还为你翩翩起舞。
任凭北斗转移、参星横斜,天色将明,你这翠衣仙子可曾知道?
是我自己误了尘世的缘分。
终究要等着你驾着鸾车,乘风一同而去。
永远做这冰洁梅花的主人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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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幽人指情趣高雅的隐士,这里指寻梅的词人自己。
  • 庭皋同“亭皋”,指水边郊野的平地,这里指郊野高地。
  • 琼枝玉树形容梅花枝条洁净如玉,指代梅花本身。
  • 瑶台古代传说中神仙居住的地方,这里借指仙乡,也暗喻理想中的高洁境界。
  • 解语即解语花,典出唐代,后用以指代善解人意的名花美人,这里指梅花。
  • 鹓鹭鹓和鹭飞行有序,比喻朝班中官员,这里指蕊珠宫的仙班行列。
  • 斗转参横北斗转向,参星横斜,指天色即将破晓。
  • 骖鸾仙人驾鸾鸟出行,指归隐仙乡,这里指追随梅花的高洁风神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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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首极为出色的咏物词,通篇不著一个“梅”字,却句句贴合梅花的风神品格,空灵蕴藉,托意遥深。

上片从寻梅幽人起笔,先点出梅花独开于岁暮江空的孤寂处境,再以“雪琢精神,冰相韵度”直接点出梅花冰清玉洁的品格,末句“粉黛尽如土”将梅花与凡俗百花对比,凸显其出尘脱俗的高洁气质。

下片将梅花拟人化为下凡仙子,融入词人自身的情志,“恐怨美人迟暮”一句,既写梅花也写自身,暗寄了对年华流逝、时局动荡的深沉感慨;结尾“终待骖鸾,乘风共去。长作此花主”,直抒胸臆,表达了词人坚守高洁志趣、不愿同流合污的人生追求。全词托物言志,浑然一体,含蓄深沉,余味无穷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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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与洽为南宋宗室,是宋太祖赵匡胤十一世孙,《全宋词》仅存其词二首,本词是一首咏梅寄怀之作,创作于南宋后期。

当时南宋王朝风雨飘摇,词人作为宗室子弟,对乱世有着深切的感受,于是借咏梅花寄托自身的高洁志趣与身世感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