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鹘吟

矫健的猛禽向来喜爱投向高处栖息，振翅戛戛作响仿佛从云梯上腾跃而下。
有时它穿破浓雾直上凌空飞去，闲行之时也会随风飘入草野迷失踪迹。
迅疾之时飞到月边几乎要碰到月中玉兔，盘旋缓行时在天际轻轻擦过日中金乌。
若不是因为如今羽毛受损零落，它那高傲的雄心哪里肯向你低头服软。

• 鹘隼类猛禽，性情矫健凶猛，是古代诗文里常用来指代壮志豪杰的典型意象。
• 戛戛拟声词，这里描摹猛禽振翅时发出的刚劲有力的声响。
• 玉兔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居住在月亮上的白兔，后世常以玉兔代指月亮。
• 金鸡这里指古代神话传说中栖息在太阳里的三足金乌，代指太阳。
• 不缘如果不是因为。

这首诗通篇采用托物言志的手法，以病鹘自喻，物我合一，毫无生硬雕琢之感。

诗歌前六句层层铺陈，极写鹘昔日纵横天际的矫健身姿：投栖高处、振翅凌霄、穿雾追风、掠月拂日，将猛禽的凌云豪气写得跃然纸上。最后两句笔锋陡转，点出它当下毛羽零落的病困处境，直接抒发出绝不向世俗低头的傲岸心志，既是写鹘，也是写诗人自身屡遭摧折却不肯屈从流俗的刚直人格，情感沉郁劲健，极具感染力。

《病鹘吟》是贾岛托物咏怀的代表作品，创作于他多次应试落第、仕途困顿的中唐时期。

贾岛早年曾出家为僧，后还俗应举，却屡试不第，长期沉沦下僚，自身坎坷的人生遭际让他对失势猛禽的处境产生了强烈共情，于是写下这首诗明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