扫花游・扫地游

方千里 · 宋代

野亭话别，恨露草芊绵，晓风酸楚。
怨丝恨缕。
正杨花碎玉，满城雪舞。
耿耿无言，暗洒阑干泪雨。
片帆去。
纵百种避愁，愁早知处。
离思都几许。
但渐惯征尘，斗迷归路。
乱山似俎。
更重江浪淼，易沈书素。
瞪目销魂，自觉孤吟调苦。
小留伫。
隔前村、数声箫鼓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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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郊野的长亭与友人话别，可恨露中青草连绵，拂晓的风都带着酸楚凉意。
离恨就像纠缠不断的柔丝细缕。
正是杨花飘飞，如同碎裂的琼玉，整座城都像被雪花漫空飞舞覆盖。
我心中怅惘难以言说，默默在栏杆旁洒下了泪雨。
你乘坐一叶扁舟离岸远去。
纵然我千方百计想要躲避愁绪，可愁绪早早就已经找到落脚之处。
这离别的愁思到底有多少呢。
行旅之人早已渐渐习惯了征路烟尘，反倒忽然迷失了归去的道路。
错落的乱山像砧板一样重叠错杂。
加上层层江水浩茫无际，书信最容易沉埋难寄。
我睁着双眼望断去路，黯然销魂，只觉得独自吟咏的声调都满是凄苦。
我稍稍停下脚步伫立凝望。
隔着前方的村庄，传来了几声箫鼓的声响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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芊绵形容草木茂密连绵不绝的样子。
怨丝恨缕将抽象的离恨比作具体的丝缕，形容愁绪缠绵难断。
耿耿形容心中怅惘不安、牵念难忘的样子。
俎古代祭祀时放置祭品的砧板，此处用来形容乱山重叠错杂的形态。
浪淼形容江水浩茫无际，烟波浩渺的样子。
沈书素沈通沉，书素代指书信，古人书信写在白色绢帛上，故称书素，此处指音书难寄。
销魂形容因离别而产生的极度愁苦哀伤的情态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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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继承了婉约词长于铺叙、情景交融的特点，将离愁写得层层递进，沉挚动人。开篇即点出送别场景，把主观的酸楚愁绪融入“露草芊绵”“晓风”的客观景物之中，开篇就定下了低沉酸楚的情感基调。

紧接着写暮春杨花飘飞的景象，用“碎玉”“雪舞”比喻杨花，既点明了送别的时节，又以漫天纷飞的杨花烘托出愁绪的纷扬散乱，将景与情浑然融为一体，“耿耿无言，暗洒阑干泪雨”，没有刻意渲染悲伤，只通过无言落泪的细节，就把不舍之情写得沉挚真切，动人心弦。

下片转写别后的预想，“渐惯征尘，斗迷归路”，道尽了行旅之人久历漂泊的沧桑惆怅，随后以“乱山”“重江”的险阻，写山水阻隔、音书难寄的无奈，将离愁推向更深沉的层次。末句以“隔前村、数声箫鼓”收束全词，以远景的有声衬无声，把不尽的怅惘留在词外，余韵悠长，耐人回味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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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千里是宋代婉约词人，生卒年不详，字泽民，衢州（今浙江衢州）人，宋徽宗时曾官舒州签判，生平与周邦彦交厚，曾依周邦彦《清真集》原韵遍和其词，词风婉约细腻，继承了周邦彦的创作传统。

这首词是方千里在暮春时节于郊野送别友人时所作，借春日送别的场景抒发深沉的离愁别绪，是其送别词中的代表性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