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时・忆少年

彭耜 · 宋代

素馨花、在枝无几。
秋入阑干十二。
那茉莉、如今已矣。
只有兰英菊蕊。
霜蟹年时,香橙天气。
总是悲秋意。
问宋玉、当日如何,对此凄凉风月,怎生存济。
还未知、幽人心事。
望得眼穿心碎。
青鸟不来,彩鸾何处,云锁三山翠。
是碧霄有路,要归归又无计。
奈何他、水长天远,身又何曾生翼。
手拈芙蓉,耳听鸿雁,怕有丹书至。
纵人间富贵,一岁复一岁。
此心终日绕香盘,在篆畦儿里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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枝头上的素馨花,已经所剩无几了。
秋意已经浸透了楼阁的阑干。
那芬芳的茉莉花,如今花期已经过了。
只剩下兰花的英姿和菊花的花蕊。
往年此时正是啖霜蟹、品香橙的时节,处处都透着悲凉的秋意。
试问当年的宋玉,面对这样凄凉的风月光景,要怎样自处排遣呢?
没人能理解我这个幽居之人的心事。
望断秋水盼音信,只落得肝肠寸断。
传信的青鸟不曾到来,仙鸟彩鸾又在何处,云雾锁住了青翠的三山仙岛。
就算天上碧霄有路,想要归去却又无计可施。
奈何水远天长,我这凡身又哪里长得出能够飞去的羽翼。
我手拈着芙蓉花,静听鸿雁鸣叫,心中又怕有征召的丹书到来。
纵然人间有富贵荣华,也不过是一年又一年往复而已。
我的心终日都围绕着香盘,只愿在这种植香草的田畦间隐居终老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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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十二时词牌名,又名《十二时慢》,此调为双调一百二十六字。
  • 素馨花常绿灌木,花朵洁白芳香,多产于南方,秋季开花。
  • 宋玉战国时期楚国辞赋家,作有《九辩》,开篇即言“悲哉秋之为气也”,是古典悲秋文学的开创者。
  • 青鸟古代神话中为西王母传递消息的神鸟,后世用来代指传递音信的使者。
  • 三山古代传说中东海之上的三座仙山,分别为蓬莱、方丈、瀛洲,此处代指仙乡或朝廷征召的方向。
  • 丹书这里指朝廷颁发的征召文书,也可指仙人的书信。
  • 篆畦种植可做篆香的香草的田畦,此处代指隐居的居所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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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以悲秋起笔,将自然秋景和身世之感完美融合,情感细腻曲折,将归隐之士的矛盾心理写得入木三分。

上片开篇勾勒秋日花鸟凋零的景象,素馨谢去、茉莉已矣,只剩兰菊,自然引出宋玉悲秋的典故,暗合自己幽居的凄凉处境。下片层层转折,先写盼音信不至的绝望,再写出仕无门、欲归不忍的两难,最后收束到甘愿隐居终老,看似平静,实则藏着无法言说的失落与无奈。

全词用典自然,情景交融,语言质朴不雕饰,却将复杂幽深的心事写得真切动人,是宋代隐逸词中不可多得的佳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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彭耜是南宋中期词人,师从著名学者叶适,考中进士后曾出任地方官,后来厌倦官场污浊,辞官归隐于山林之间。

这首《十二时·忆少年》便是他归隐之后所作,借秋日景物抒发自己内心深处对出仕与归隐的矛盾心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