乳燕飞·贺新郎

黄机 · 宋代

秋意今如许。
怪征鞍、底事匆匆,翩然难驻。
斗帐屏围山六曲,怕见琐窗欲暮。
倩谁伴、梧桐疏雨。
路入衡阳天一角,更山环、水绕无重数。
容易别,便难阻。
相思才信相思苦。
省疏狂、迷歌殢酒,把人轻误。
问取归期何日是,指点庭前幽树。
定冷蕊、疏花将吐。
此去西风吹雁过,家身心、别后安平否。
聊慰我,至诚处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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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年的秋意已经这般浓重了。
我暗怪你出行的鞍马,为何行色匆匆,翩然离去不肯停驻。
雕花帐子围着六曲山水屏风,我最怕看见窗棂沉进沉沉暮色。
又能请谁来相伴,共对梧桐疏雨打叶。
你此去要去到衡阳那天边一角,一路上更是群山环绕、绿水回环无数重。
别离说来容易,一旦成行就再难留住。
到了此刻才真正相信,相思原来是这般苦楚。
切记不要疏狂随性,沉溺歌酒,把自己的前程轻易耽误。
要问你归来的日期定在何日,你指着庭前那株清幽的树木作答。
说等那寒冬花蕊、疏枝花朵将要绽放之时就能归来。
此次分别之后,西风吹送雁群经过时,想问你别后身心是否都安康平安。
只盼你能捎来消息,慰藉我这一片至诚的牵挂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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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乳燕飞词牌名,即「贺新郎」的别名,因苏轼《贺新郎·乳燕飞华屋》得名。
  • 征鞍指旅行者所乘的马,此处代指即将远行的友人。
  • 底事疑问词,意为「何事、为什么」。
  • 读qiàn,意为请、央求。
  • 殢酒读tì jiǔ,指沉湎于酒,被酒所困。
  • 冷蕊指耐寒花木(多为梅花)的花蕊,此处代指寒冬开放的花朵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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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送别词最动人之处在于情感深婉真挚,层次分明,层层递进展现离人心绪。开篇点出秋意,以萧瑟的秋景烘托离别的怅惘氛围,「怪征鞍」一句无理而妙,将不舍友人离去的缱绻心绪,化作对催行鞍马的暗暗嗔怪,把不忍别离的心情写得含蓄又生动。

下片转入直抒胸臆,先点出「相思才信相思苦」的切身感受,继而语重心长叮嘱友人不要沉溺歌酒耽误自身,再问归期、预想花开待归,结尾以一句「别后安平否」的叩问收束,语辞质朴不假雕饰,却把送别时的不舍、牵挂、思念、祝福全都融为一体,平淡至诚,格外动人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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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词人黄机创作的送别词,收录于《全宋词》,为友人即将远赴衡阳出行时所作,是黄机赠别寄远类词作的代表作品。

南宋时期士人宦游、干谒出行频繁,友人分别之际文人多以词相赠,抒发不舍牵挂与思念祝福,本词便是这类作品中的典型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