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蝴蝶

陈德武 · 宋代 · 词

金井梧桐飞报,秋期近也,乌鹊成桥。
为问双星何事,长待今宵。
别今年、新歌暂展,更五鼓、旧恨重摇。
黯魂销。
两情脉脉,一水迢迢。
寂寥。
寄言儿女,纵能多巧笑,奚暇相调。
暗想离愁,人间天上古来饶。
但心坚、天长地久,何意在、雨暮云朝。
宝香烧。
无缘驾海,有分吹箫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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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井边梧桐叶簌簌飞落报信,秋日节期将近,乌鹊已经搭起相会的长桥。
不由得询问牛郎织女双星,为何偏偏要长久等到今夜才能相逢。
离别经年,新的欢歌方才短暂舒展,到五更时分,旧日的离恨又重新翻涌。
黯然神伤魂意销损。
两厢情意绵绵,相隔的银河却千里迢迢。
四下里一片寂寥。
寄语世间的小儿女,纵然能多作巧笑欢颜,又哪有闲暇相互戏谑调笑。
暗自思量这离愁别恨,人间天上从古以来就多得数不清。
只要心意坚贞,便能如天地般长久长存,又何必在意那些朝暮云雨的短暂欢会。
炉中的宝香静静焚烧。
纵然没有机缘驾海求仙,也自有缘分如萧史弄玉般吹箫偕老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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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金井指装饰有雕栏的井,古代诗词中常用来指代庭院中的井,是秋景的典型意象。
  • 双星指牛郎星和织女星,神话传说中二人隔银河相望,每年七夕由乌鹊搭桥相会。
  • 五鼓古代夜间计时单位,即五更,对应凌晨三点到五点,是天将亮的时分。
  • 奚暇哪有空闲。奚是疑问代词,意为何、哪里。
  • 雨暮云朝用宋玉《高唐赋》中巫山神女“旦为朝云,暮为行雨”的典故,代指朝夕相伴的情爱欢会。
  • 吹箫用春秋时期萧史善吹箫,娶秦穆公之女弄玉,二人偕同升仙的典故,代指志趣相投的长久相伴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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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最突出的特色是立意翻俗,一改传统七夕词沉溺于双星离别之恨、悲叹欢会短暂的书写惯性,提出了“但心坚、天长地久,何意在、雨暮云朝”的核心主张,将情爱价值的落点从朝夕厮守转向了心意的坚贞恒久,境界顿时开阔。

全词章法绵密,上片铺写七夕时节的典型景物与牛女相会的场景,将久别重逢的复杂心绪描摹得细腻动人,下片由神话传说转向对人间世情的观照,以寄语儿女的口吻带出自身的价值取向,最后以萧史弄玉的典故收束,将词作的情志从七夕的特定语境中抽离出来,升华为对所有坚贞长久情谊的肯定,语淡而情深,意蕴丰厚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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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德武是宋元之际词人,生平事迹记载较少,自号三山居士,其词作多收录于《白雪遗音》,不少作品寄寓了易代之际的身世感慨与故国之思。

这首《玉蝴蝶》是典型的七夕题材词作,以牛郎织女七夕相会的传统神话为核心生发,跳出了多数七夕词一味渲染双星离别悲苦的俗套,融入了词人自身独特的情志寄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