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龙吟

陈德武 · 宋代

问津扬子江头,滔滔潮汐东流去。
六朝文物,千年陈迹,几更乌兔。
天限东南,水流今古,地分吴楚。
喜壮游千里,桑弧蓬矢,功名事、儒生语。
翘首石头城北,簇楼台、远连芳树。
雪销天气,澄江如练,碧峰无数。
银瓮春回,金山钟晓,梦闲鸥鹭。
早归来,尽日风平人静,孤舟横渡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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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扬子江头寻访古迹,滔滔潮水日复一日向东奔流而去。
六朝留存的文物古迹,历经千年的旧迹沧桑,已经换了多少日月轮回。
天然疆界划分开东南区域,江水奔流从古到今,地域分出了吴地楚境。
大丈夫本当壮游千里天下,志在四方,求取功名本是读书人的寻常话语。
我抬头眺望石头城北方向,楼台簇拥相连,远远延伸到芳草绿树之畔。
积雪消融的晴好天气里,澄澈长江好似一条白练,远处青翠山峰连绵无数。
春水回绕江畔,金山寺晨钟破晓,我梦中已然安闲得与鸥鹭相伴。
早早归来吧,整日里风平浪静人声寂静,驾着孤舟安然横渡这一江春水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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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问津原指问路,此处指寻访古迹,探寻历史踪迹。
  • 乌兔古代神话中说日中有乌、月中有兔,因此以乌兔代指日月、时光。
  • 桑弧蓬矢古代习俗,男子出生时用桑木做弓、蓬草做箭,射向天地四方,象征男子当志在四方,建功立业。
  • 石头城故址在今江苏南京清凉山,是六朝故都的军事重镇,此处代指六朝旧都。
  • 澄江如练化用谢朓《晚登三山还望京邑》“余霞散成绮,澄江静如练”句,形容清澈平静的江水像洁白的丝绸。
  • 金山位于今江苏镇江长江中,上有金山寺,是江南著名名胜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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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将怀古伤今的感慨与向往隐逸的情志融为一体,结构舒展,意境开阔,章法严谨自然。

上片从眼前扬子江落笔,由江水奔涌向千年历史兴衰发问,吊古伤今,点明长江天地形胜,继而引出“功名本是儒生语”,自然带出对功名利禄的疏离感,为下片抒发归隐情志做好铺垫。

下片转写眼前金陵胜景,雪后晴江、连绵碧峰,勾勒出一幅明净开阔的江南春景图,最后以“风平人静,孤舟横渡”的隐逸画面收束全词,景中含情,将厚重的历史沧桑感,转化为对宁静归隐生活的向往,格调清旷淡远,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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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德武是南宋末年词人,宋灭亡之后隐居不仕,以南宋遗民的身份终老乡野。

这首词是词人泛舟扬子江(即今长江),寻访六朝故都遗迹时所作,借长江形胜与千年兴废的变迁,抒发个人对历史更迭的感慨,以及对人生志向的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