惜馀春慢·选冠子

阑葺疏芦,帘编小苇,好个清幽公馆。
栽槐夹道,种菊盈轩,景物便堪咏玩。
门外一番雨馀,嫩绿缘枝,浅清入眼。
悄无人,一枕新凉睡觉,燕泥香暖。
蓦地里、对景伤怀,思量无限。
回首故园春远。
松期竹待,壑诮林嘲,苦被浮名牵绊。
一种思情最长,万叠江山,怎生遮断。
向北堂见了,忘忧萱草,此心方满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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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稀疏芦苇修葺成栏栅,用细苇编织成门帘,这真是一处清幽雅致的旅舍。
道路两旁栽满槐树,轩前种满菊花,眼前的景致完全值得吟咏赏玩。
门外下过一场暮春小雨,嫩绿的新叶沿着枝条生长,清润的色泽映入眼帘。
四周静悄悄的没有旁人,我在一阵新凉中睡醒,只觉空气中飘着燕巢软泥的暖香。
恍惚之间,对着眼前景致忽然心生伤感,思绪翻涌没有尽头。
回头望向故乡的方向,春已经远去,归期也遥遥无望。
故乡的松竹都在盼我归去,连山谷林泉都仿佛在嘲笑我,多年来苦苦被虚浮的功名牵绊束缚。
这份深切的思乡之情最为绵长,就算是万重江山,又怎么能把它遮断阻隔?
直到走到北堂之下,见到了象征忘忧的萱草,我这颗漂泊的心才终于得到慰藉圆满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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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阑葺用芦苇等植物修葺搭建栏栅。
  • 轩有窗的长廊或小屋,这里指驿馆的前檐平台。
  • 雨馀雨后,也作雨余。
  • 睡觉睡醒,古代“觉”指睡醒的状态,并非现代的睡眠含义。
  • 蓦地里忽然间、恍惚之间,宋元时期口语。
  • 壑诮林嘲山谷林泉都在嘲笑,这里是拟人写法,指故乡的山水都在嗔怪词人久不归家。
  • 浮名虚浮的功名,多指官场中并无实际意义的名位。
  • 萱草古人认为萱草可以使人忘忧,常种植在北堂(母亲居住的地方)前,后世常用萱草代指母亲,也指代忘忧的情思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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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上片全用白描手法铺陈旅居驿馆的清幽景致,从馆舍的苇帘芦栅,写到夹道槐菊,再到雨后新绿、睡醒后的燕泥香气,画面层次由远及近,氛围安闲静谧,为后续的情感转折做足了铺垫。

下片笔锋陡然一转,由赏景转为伤怀,将自己久客他乡的怅惘、被浮名束缚的自嘲、冲破万水千山也斩不断的乡思层层铺展,最后以望见北堂萱草、心绪方安作结,把普通的羁旅思乡之情升华为对家中亲人的深切惦念,情感真挚动人,毫无刻意雕琢的痕迹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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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收录于陈德武的词集《白雪》,大致创作于南宋末年词人宦游旅居江南的时期。

彼时陈德武为了谋求功名辗转各地,长期远离故乡与亲人,在一个暮春雨后的午后,他旅居在郊野的驿馆之中,触景生情写下这首羁旅怀人之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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